再醒过来的时候,苏砚已经不见了。
苏阅僵硬了一夜,腰酸背痛地从床上爬起来,用手遮着刺眼的阳光,磕磕绊绊走出城主府。
他休息了一夜,不说身体如何,至少精神了许多。适应了日光后,小跑着去看今日的水签又露出来了多少。
没跑两步,后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苏阅吓了一跳,手一扬,从袖中翻出一根暗刺。
转身冷声道:“是什么人!出来!”
一个颓废的身影从黑暗处露出身形,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眼底乌青。
一夜没见而已,俞涂连胡渣都长出来了一些。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是苏阅莫名听出了这孩子语气中的崩溃和幽怨。
“公子……”
“您终于回来了……”
◎挑衅◎
停云把得了疫病的人都带进了城西的大庄子上,稳住病情的蔓延。
好在病得最严重的一批人,当时被副城主和张大人带去了景村,留在城里的都是些轻症。
停云熬了好几宿,不敢说能治好大多数的人,至少那些刚刚染上疫症的人都能得到缓解。
药材的事情,苏砚让她不用为此操心,自有人会去想办法。
就在城中的余粮越来越少,掺了水不够分的情况下,粮官终于带着朝廷的赈灾粮紧赶慢赶地抵达了。
饿得骨瘦嶙峋的灾民终于在城门打开的那一日,眼角滑落了浊泪。一个个又哭又笑,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砚终于不再那么忙碌,转而令人密切关注羊船的迹象。
在水线降下去之后,羊船终于可以通过景村后面的那座山谷。
再往里面走,倾倒的大树挡道,靠船进不去,只能下来徒步走。
苏阅听说,流雨已经失踪很久了,如今突然出现了能通船的消息,苏砚一定会自己去一趟。
果然当天下午,苏阅就在外面瞧见有几个当地官员面色凝重的,走进了苏砚的临时议事营帐。
走出来时,个个神情凝重,时刻观测水流的人今天每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上报一次水位。
当地的晴雨官仔仔细细地看了天象,短时间之内应该是没有雨的,即便是有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来势汹汹了。
苏阅在营帐不远处分粥,眼睛时不时地朝着苏砚在的那个方向瞥,但她迟迟没有出来。
第二日一早,苏砚一行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沿着河堤翻身上马。
这段路用马骑行会比较快,等到了不得不渡河的时候,羊船会在渡口等着,这里的河口安排了人,把马拴好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