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这次也是短暂休息一下,应付过去停云就是了。
苏砚把兄长往里面推了推,躺在床榻外围。她警觉性强,这样无论是外面有人要进去,还是里面的人要出来,她都会苏醒。
哪家公子睡觉会这么乖的。
苏阅被挤到里面去,有些不满,在梦里哼哼了两下,也没有重新挤回来的意思,侧着身体将下巴搭在苏砚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洒在苏砚的脖颈之间……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呼吸也与之同步,渐渐变浅。
明月高悬。
苏阅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点茫然,直到熟悉的侧脸躺在他身边。
苏阅先松了口气,但很快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这是一张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上扣子,紧张地触摸领口、袖子和腰带。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也没有太放心,静静后退,背部靠在了床榻的里侧。腰部刚好碰到架子床的栏杆,发出木块之间细微的吱呀声。
苏砚睡眠很浅,很轻易地就能把她吵醒。
苏阅也不动了,僵在原地,让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不会触碰到苏砚的身体,甚至是一片衣角。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苏砚的睡颜,和第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她像是睡着了,但是给人的感觉仿佛随时都能睁开眼睛。
今天不一样,她好像睡得比以前要沉。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那么多事情压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内之事,但苏砚的分内之事就是管着所有的事情。
她是最重要的枢纽,将整个浀城连接在了一起,这座城才不会轰然死去。
阿砚,是不是很累啊。
自从他失忆以后,好像从来不见她累的样子。
明明小时候还是个路走多了就喊累的小姑娘呢,扯着他的胳膊,怎么说都要他来背才行。
再大的隔阂与对立,在看到这张平静的睡颜以后,也暂时把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抛在脑后吧。
这不代表他在原则上有所退步,只是更大的灾难近在眼前而已。
就,陪她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