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官服的女子伸手,食指轻轻挑动了两下悬挂的银铃,黑纹红边的腰封将她的腹部收紧,右侧别着扣环,一把锋利的银光宝剑合在鞘中。
正如她敛去的戾气,藏在宁文侯府这座大山下,不会被不应知晓的人所窥见。
“五年前,皇宫遇刺,侯爷为救皇子身中数刀,谥号为靖,如今已是宁文靖候。”
她仿佛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夫人惊闻噩耗,一蹶不振,不到两月追侯爷而去,他们的牌位是你亲手所立。”
门内传来轮子转动的声音,白衣公子隔着窗户停在了苏砚的背面,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苏砚抬起头。
咚……
头顶的砖瓦翘起一块。
苏砚撑起窗户挡板,跳进窗户,落在祠堂的地面上。
她抽出腰间佩剑,将毫无防备的苏阅拉至身后。
头顶破开大亮。
利刃伴随疾风从天而降,刀光骇人。
苏阅抬起袖子挡脸,还是被四处飞溅的砖瓦刮到,眼睛里也进了灰。
事发突然,他尚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佩剑挑开匕首的声音。
苏砚挡在他身前,剑尖带血收势指向地面。
黑衣刺客的面罩上喷出大口鲜血,倒地不起。
苏阅看不清东西,声音都紧张地变了调,也顾不得心中的痛楚,闭着眼睛找苏砚的位置,伸出手企图抓到她:“阿砚!”
抓到了人后,他顾不得别的,猛松了一口气,
◎挟持◎
飞身入夜,身形渐远。
小厮跳下屋檐,行至富丽堂皇的宫殿,跪在主人面前。
“你是说,她厌恶苏阅?”
幕帘后伸出一只手,戴着黑色的缠腕手套,两指间从玉盘中捏过一颗葡萄。
“不都说苏家两兄妹手足情深。”
“厌恶也是应当的,他当年一走了之,可知有今天。”
“五年过去了,再深厚的情谊都比不过当初的一走了之吧……况且权之一字,比情更重。”
“这可说不准呢,呵呵。一个女人,难不成这辈子要把宁文侯府攥在手里不成。”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几道锐利的目光刺穿了人影。
不久后有人被捂着嘴巴拖出去,渐渐远去。
“蠢货。”上位者沉着嗓子,嗤笑一声,“连局势都摸不清,如何为我做事。”
他见过苏砚从骨子里对权势的野望,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如他一般的想法。
苏阅归来的消息,在京城散开。
夜幕愈深。
观竹苑内。
苏阅吹灭了烛火。
光源熄灭以后,身边越发安静。
他也没有躺下睡觉,只是背靠在墙上,冰冷的墙面抵着伤口,再钻心的疼痛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无声地坐了很久,好像在思考一个永远无法得到回答的答案。
那两块牌位,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一夜未眠,苏砚也同样。
流雨赶了一大早,送过来一张名册,都是入暮以后离府之人。
苏砚将名册置于烛火之上。
火舌吞没纸张,如断了翼的蝴蝶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