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袖下的拇指扣在暖玉上,指尖泛白。
只是犹豫片刻,她揭开囚笼,神色未变,呼吸轻了一拍。
温和无害的兄长蜷缩在桶底,他受了虐待,发髻散开,长发垂落在身前。
额前黑发的掩藏下,一条灰色的布条蒙住苏阅的眼睛。
苏阅漂亮清俊,气质出尘,五年前宁文侯府的长公子才貌双全、冠绝天下,每次到了诗会佳节,必有人慕名而来。
五年过去,他少了几分锋芒,容貌却不减当年,惊吓之余的几分恍惚更多出些可怜劲儿。
衣服皱皱巴巴四处是破损,根本遮不住全身,露出肩头和小腿。
也许是因为失去视物的能力,他此刻难掩不安,听到声响只想后退,一直面朝着有声响的地方,十分警惕。
可惜木桶狭小、退无可退。
脸颊上,肩胛上,到处是一块又一块的红肿。
他瘦了许多,学着君子六艺的身体,多出一些贵公子不该有的疤痕……但多年的富贵身不是区区五年就能磨灭的。
苏砚抿了抿唇,解开蒙眼布的手转了一道弯,先捏了捏他的耳朵,摩挲两下那颗诱人的红痣,再转而向下。
双指捏住他的下巴。
她没有开口说话,苏阅哪里知道动手动脚的人是谁,蹙眉避开她的揉捏,然后一口咬在苏砚的手掌虎口上。
这样的反应也是以前没有的。
漂亮温柔的兄长一般都是薄怒质问,咬人这种事她没见过。
他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自以为使了狠劲……实际上在药物的作用下,堪堪咬破了苏砚手背上的皮肉。
渗出的血珠子沾在他的唇角,唇色殷红,衬得脸色更加苍白脆弱。
苏砚动了动手,兄长还不肯松开。
他下巴都发酸了,还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她也不着急,在僵持的这段时间里目测苏阅身上的伤,等他自己使完了劲儿,再把手抽出来,然后在苏阅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敲在他的后颈。
苏阅闷哼一声,身体一顿,头歪靠在木桶边。
苏砚甩甩手,重重抹去他唇角的血迹。
昏迷的兄长就像那些……达官显贵驯化的宠兽一样乖巧。
苏砚搂着腰将兄长腾空抱起,带回方才的小屋里。
绳索将他的手束得紧,小臂皮肉都磨破了。
这倒不是最严重的,他身后一道贯穿背部的鞭痕还渗着血,再不处理伤口,恐怕要出大问题。
视线落在他那些鞭伤上,苏砚的眸色深了几分。
流雨处理好一切,在屋外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