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每当抵达一处盛产棉花或粮食的村镇,这位二姑娘洛烟浔便会大摇大摆地现身。
她身穿锦缎华服,身后跟着唯命是从的车夫,一出场便端足了尚书府嫡女的架子。
当地的富商、乡绅以及村长见到这位传闻中金尊玉贵的洛家二小姐亲自驾临,谁敢怀疑?
纷纷点头哈腰地迎上前来。洛倾烟一边用眼角余光冷冷地打量着这群阿谀奉承之人,一边毫不手软地亮出二房的旗号。
【听闻你这里今年收成不错,把库房里的上等棉花和新粮全交出来,记在尚书府二房的名下。】洛倾烟模仿着记忆中洛烟浔那傲慢的语调,将仗势欺人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对方见尚书府的小姐亲自出面收购物资,不仅不敢怠慢,反而觉得这是巴结权贵的绝佳机会,当即感恩戴德地将成吨的棉花与粮草奉上。
而洛倾烟则一边应付着,一边暗中将这庞大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收入随身空间。
最妙的是,她用的是洛烟浔的名字与二房的名声在四处空手套白狼与强行收购。
等到日后东窗事发,这笔债、这份民怨,自然会一笔不差地全算在二夫人田氏与洛烟浔头上。
沿途的风雪再大,也吹不散她心头翻涌的算计。
这笔借名搜刮、以权压人的帐,她要让二房田氏,在不久的将来连本带利地加倍偿还。
【二伯母啊二伯母,】洛倾烟坐在疾驰的马车里,轻抚着袖中冰冷的军刺,眼底笑意森然,【你不是最喜欢巧取豪夺、用权势压人吗?这份我替你代收的惊喜,希望你回京后能喜欢。】
寒风掠过袁家庄陡峭险峻的山道,洛倾烟特地绕了远路去收棉花,有人说山里袁家庄有山珍野味能收。
她留了个心眼,将那张属于洛烟浔的易容脸卸下,换成了一副毫不起眼的清秀少女面容,身上裹着厚重的粗布棉袍。
她听闻深山里的袁家庄盛产顶级毛尖茶与品相极佳的野山珍,便动了心思,打算顺路收入随身空间。
谁知,这看似寻常的村落根本不是什么耕读大姓的聚居地,而是由流民与绿林草莽盘踞的土匪窝……袁家寨。
洛倾烟刚顺利收购完几大筐极品毛尖与山珍,正准备悄然撤离,寨子深处却突然鸡飞狗跳。
伴随着一阵放浪形骸的狂笑与气急败坏的娇叱,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猛地从拐角处窜了出来。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三,拥有极其出众的头身比与高挑流畅的身材线条。
他穿着一身劲风鼓动的玄色窄袖长衫,骨相极其优越,刀刻般的下腭线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弧度。
五官更是极具张扬的野性美,浓眉大眼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痞帅,一双桃花眼斜睨着后方,浑身散发着热烈而危险的领袖气场。
这正是传说中被沐恩侯世子阮延祚打到重病风瘫、早已瘫痪在床的镇国公府三公子……战怀谦。
【站住!杜子腾(化名),今天你不答应做老娘的压寨夫君,休想踏出袁家寨半步!】后方追来一个腰圆膀粗、满脸横肉的四当家之妹,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气势汹汹地大喊。
战怀谦满寨子狼狈逃窜,嘴里却还吊儿郎当地吹着口哨,端得是一副玩世不恭、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模样。
他正跑得起劲,眼角余光却陡然瞥见了站在路边、正冷眼旁观的洛倾烟。
四目相对,战怀谦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与玩味。
袁家寨这群粗鲁莽夫哪里见过这般沉静清冷的小姑娘?
还不等战怀谦开口化解这尴尬的场面,几个手持大刀的土匪已经气势汹汹地将洛倾烟团团围住。
为首的四当家上下打量着她背后的竹篓,粗声粗气地喝问:【喂,那边的小丫头!手里拿着茶叶和山珍,莫不是来探路的?老子看你细皮嫩肉的,连人带货,干脆连野味一并收了做压寨夫人得了!】
洛倾烟神情未变,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迎着那土匪满面横肉的狞笑,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做,滚开。】
这话简洁至极,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蔑视。
周围正拿着大刀起哄的几个绿林汉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面对刀光剑影竟敢如此狂妄。
【哟呵?小丫头脾气还挺烈!】为首的四当家被激起了一股凶性,手中的大刀往前逼近了半步,啐了一口唾沫,【在我们袁家寨的地盘上,还容不得你一个黄毛丫头说不!今天不把茶叶野山珍留下,连你这细皮嫩肉的人也得给老子……】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呼啸而至。
【闭嘴吧你,对个小姑娘吆喝算什么英雄好汉!】
伴随着一声带着痞气的轻笑,战怀谦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闪身挡在洛倾烟身前。
他随手折了一截带刺的松枝,斜咬在嘴角,骨相优越的脸庞上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群土匪,非但没有半点落入敌手的狼狈,反而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那四当家见战怀谦这时候还敢多管闲事,顿时怒从心起:【姓杜的,你自身难保还敢英雄救美?信不信老子先废了你!】
【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战怀谦嗤笑一声,刀刻般的下腭线紧绷出一个冷硬的弧度,语气狂妄至极,【小爷我刚才在寨子里跑了三圈,脚力正好没处发呢。要打就动手,废话真多。】
说完,他微微偏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神情淡定的洛倾烟,压低了声音调侃道:【喂,小姑娘,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个土匪。哥哥我今天权当英雄救美,等会儿打起来,你可得抓紧机会往后山跑,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少女的杏眼钝圆,双眼清澈灵动,巴掌小脸看上去娇俏可人,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