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潮湿狭窄的长廊,两边刷着绿漆的门扇大多关着,空气里混着一股劣质烟草和发霉消毒水的气味。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挂着“讯问二室”铁牌的房门前,值班干警停住脚步,侧身指了指铁皮门。
“陈队,人就在里面问着话呢。您自己进去瞧,我手头还有接警记录没填完,就先回前台了。”
“去吧。”
陈峰应了一声。
值班干警一走,陈峰没有片刻耽搁,伸手拧动铁门把手,一把推开房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吊在屋顶的刺眼白炽灯照在房间正中。
徐明整个人被铁链捆在特制的审讯铁椅上,上衣被扒得只剩下一件被扯烂的背心,胸口和肋骨处全是暗红色的鞋印与淤青,脑袋耷拉着,汗水和血水混合着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两个穿着便服、体格敦实的壮汉正站在铁椅两旁。
左边那个挽着袖口,手里拎着一根缠满黑胶布的橡胶警棍,右边那个正抬脚蹬在徐明的胸口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粗话。
“妈的,嘴还挺硬!说,毒品哪里来的!”
那人骂完,正准备抡起拳头往徐明的太阳穴上招呼。
陈峰一步迈进屋里,反手把铁门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轰响。
“住手!”
两名便服壮汉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右边抬脚的那个踉跄了一下收回腿,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扭头朝门口啐了一口。
“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我们在办案,谁让你们进来的!”
楚飞跟着陈峰跨过门槛。
看到被拷在铁椅上不成人形的徐明,楚飞眼底原本平静的波澜彻底沉了下去,整个人立在门框边,周围的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干。
徐明听见声响,费力地把浮肿的眼皮撑开一道缝,看清站在门口的楚飞时,喉咙里发出一阵混着血沫的喘息,嘴角扯了扯,像是想叫一声飞哥,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剩下。
陈峰几步跨到那名拎着橡胶棍的壮汉面前,伸手一把夺下对方手里的棍子,反手狠狠摔在桌面上。
铁木相撞的声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炸开。
“谁给你们的权力在审讯室里动私刑?”
陈峰指着对方的鼻尖,胸膛剧烈起伏。
“录像设备没开,羁押手续不全,把人打成这样!你们这是在办案,还是在知法犯法!”
两名警员的便衣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原以为是所里的协警不懂事放了闲人进来,可看到陈峰这副架势,再加上那股职业刑警压过来的气场,气焰顿时收敛了小半。
“这位同志,说话别这么冲。”
刚才抬脚踹徐明的便衣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斜眼打量着陈峰身上的常服,冷笑了一声。
“这案子是南区分局专案组督办的大案,嫌疑人涉枪涉毒,态度极其恶劣,负隅顽抗。我们采取点必要手段也是为了尽快突破口供。你哪个科室的?别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缉毒大队陈峰。”
陈峰直接报出番号,掏出警官证甩在两名便衣眼前的桌子上。
“涉毒?既然涉毒,就归市局缉毒大队管!现在我接管现场,把钥匙拿出来,把人放了送医院!”
听到陈峰的名号,两名便衣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市局缉毒副队长亲自跑来城西派出所抢人,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案。
手持警棍的便衣退了半步,摸了摸腰后,强撑着腰杆开口。
“陈队,不好意思,这人你带不走。上面有特批的拘传手续,南区王对长亲自盯的案子,没有王队长的手令,谁来也别想把徐明弄出去。”
他说着,眼神往陈峰身后的楚飞和刘玉安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