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像是一座被抽干了力气的铁塔,颓然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里全都是周文斌吐出来的血。那些血还没干,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
十个亿。
周家不仅被那个叫楚飞的男人像割韭菜一样划走了一大半流动资金,现在连掌舵人也被气得生死未卜。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周氏集团安保一队的队长带着七八个黑西装保镖赶了过来。
“唐总管,怎么回事?”队长看着满手是血的老唐,声音都在打颤,“董事长他……”
老唐站直身体,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这几个保镖。
“马上封锁医院这一层。”老唐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队长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保镖队长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赶紧带着人去布置警戒线。
老唐死死盯着那扇抢救室的门。
周家这栋大楼,地基已经被楚飞那几条乱码短信给彻底炸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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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知道周文斌倒下了,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会联合起来逼宫。
另一边,天字第一号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正明躺在病床上,看着地砖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墙角处,那个沾满血污、屏幕稀碎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周正明大口喘着粗气。
他怕了。
以前他觉得楚飞顶多是个能打的保镖,一条护着柳云的疯狗。可现在,这条疯狗不仅能打,还能兵不血刃地从周家账上划走整整十个亿。
甚至一条几十个字的短信,就能逼得周文斌吐血倒地。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在暗网里翻云覆雨的怪物。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枕头边的备用手机亮了。
专属的私人铃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符。
来电显示:赵董。
周氏集团董事会里,手腕最黑、嗅觉最灵敏的一只老狐狸。
周正明盯着那个名字,手心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渗。
这老家伙怎么会这时候来电话?是听到风声了,还是来例行试探?
如果现在不接,或者接了露出破绽,周家内部马上就会先乱成一锅粥。
周正明闭上眼睛,硬生生把喉咙里的那股血腥味咽了下去。
他划开了接听键,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嚣张。
“赵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假惺惺的低笑声。
“正明啊,听说你受了点伤在医院躺着,赵叔这心里不踏实啊。”赵董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爸呢?刚才打他私人号码打不通。公司账面上突然有一笔天大的资金调动,我想找他核实一下。”
周正明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帮老狐狸的鼻子真灵,十个亿刚转走不到半小时,他们就闻到味儿了。
“哦,那笔钱啊。”周正明脑子飞速转动,扯出一个谎,“是我爸亲自批的。有个海外的收购盘子急需现金流,走的是暗账,不方便在明面上留痕迹。”
“是吗?”赵董笑了一声,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十个亿的暗账,连董事会都不打个招呼?你爸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得当面听他说。”
“不太巧。”周正明手指死死抠着床单,骨节泛白,“我爸刚吃了安眠药睡下了。赵叔有什么急事,明天再打吧。还是说,赵叔觉得我们父子俩会搬空自己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