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这么开心吗?许简面色微寒,觉得有被冒犯。
没有,我只是保留我的态度。
聂明远收敛了些许笑意,语气依旧温和,却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笑是因为听到了你说要分手的理由,原来你不是因为变心。
既然不是因为其他人,只是因为家里,我想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我依然坚持要和你结婚。
你父亲想要查我集团各公司的背景,我可以拉出一份详细名单给你,我们也可以签署婚前协议。
除非,你要我放手的原因是因为……你另觅新欢,那我……就选择成全你。
许简思忖着,淡淡弯起唇角,他果然一直在把自己往那个方向引。
当然了,正如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我也要保留我继续喜欢你的权利。
我会继续等你回来找我,所以我有点开心。
你总不会是想见我跪在你面前,抱着你的大腿哭哭啼啼吧?
许简审视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质疑。他自然没说实话。他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死缠烂打的普通人,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对手。
不管他认不认,今天这婚她是退定了。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但我有个条件。聂明远话锋一转。
你说。
你也知道,一个月之后我要举办家宴。订婚的时候我也有和我那位明星侄女提过的,你当时也在场,我想让你……
我不去。许简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回绝。
聂明远此时刻意提及林朝歌,这让许简紧绷的神经愈发敏感。
他眸光如鹰,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他也清楚,许简也正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身姿微微前倾,以一种极为妥帖的姿态劝道,这是家宴,若是我刚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就缺席,实在有失体统。
届时隔天的财经、娱乐头条保不齐会怎么编排我,我也免不了得被家中长辈追问缘由。
无论如何,先把场面应付过去,对你我都是种体面。况且,当时你也是应允过的。
许简微微颔首。她认同聂明远对局势的判断,却绝不苟同他的提议。
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去。
许简开口,声音冰冷得犹如在做一笔切割,当时答应,是因为彼此身上还挂着婚约。
但现在既然决定分开,就没必要再去演这出戏,平白加深外界的误会。
她清楚聂明远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这场家宴。
如果到场,借着各大主流媒体都在的契机,当众宣布解除婚约,或许是一刀两断最干净的途径。
但这团乱麻,她早就想好了,绝对不能是这么个解法。
她若去,绝不可能是以未婚妻的身份,挽着聂明远出席。
倘若真要站在那群人面前,她的身份只会是林朝歌的伴侣,为奔赴林朝歌的家人而来。
她要牵着林朝歌的手,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嗡——
清脆的手机震动,裹挟着林朝歌主打歌的专属铃声,骤然刺破室内僵持紧绷的对峙。许简瞥了眼神色古怪的聂明远,微微示意后接通了来电。
前台告知许简,楼下到了一份仅限本人签收的紧急加急件。大厦安保森严,快递人员无法上楼派送。许简应声应允,挂断电话起身准备下楼。
你的铃声很好听。窝在沙发里的聂明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夸赞。
许简抬眸对视,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我也这么觉得,先失陪一下,我下去取份文件。
许简拿到快递,小小的欢喜无声漫过眼底。
再进电梯时,许简甚至等不及回到诊室,便径直撕开了包裹。
里面是两册她托人寻来的顶奢婚纱周刊。
电梯平稳上行,轿厢内的冷光落在画册纯白繁复的蕾丝裙摆上,在许简那双向来清冷的眼底,映出一片柔软的暖意。
她脑海中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勾勒出了林朝歌穿上它的样子。
许简不知不觉闭上双眼,鬼使神差地抬起一只手,半悬在空中——就像是,正要将手极其珍重地搭在她那位绝美新娘的掌心里。
她挺直了脊背,端出了自己最优雅的仪态,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眉眼间漾开了一抹根本化不开的烂漫。
电梯壁光可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