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前,像一块蜡一样化掉了?
他浑身开始发抖,从指尖抖到牙关,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见过杀猪,见过打架死人,可没见过这种死法,一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堆骨头渣子。
这就是蛊术吗。
这就是陈婉不让他接近那个蛊师的原因。
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弯下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陈婉蹲在那堆白骨前,目光落在左肩胛骨上的一道旧伤,那是三年前影十三替她挡下一刀时所留下的。
这刀伤深可见骨,他当时不顾她的劝说简单医治之后就称已经痊愈继续为她执行任务去了,如今这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强撑罢了。
她闭上眼,缓缓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冬日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封锁望月客栈。所有人许进不许出。影卫十二顺着影十三来时的踪迹去探查。炽贤已经把人送过来了,十七,你现在就把人带过来见我,不得有失。”
“是。”两个影卫领命而去。
陈婉又看向那个精通医术的影卫:“将他尸骨收敛好。待此事了结,带回上京,葬入影卫冢。”
那影医红着眼眶,重重磕了一个头:“属下遵命。”
就在这时。
那堆白骨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过去。
影十三的肋骨之间,一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从骨缝里钻了出来。
那虫子的甲壳油亮亮的,生着薄薄的透明翅膀,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磷光。
它抖了抖翅膀,爬到颅骨的眼窝处,停住了。
这只虫子开始口吐人言。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虫子的身体里传出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堂每一个角落。
“桀桀桀……桀桀桀桀……”
“长公主殿下,初次见面。不知道老朽这份见面礼,您可还满意?”
陈婉眼神变冷,面上却没有半分波动。她盯着那只虫子:
“萨奇昂。”
“不愧是长公主殿下,一眼就认出老朽了。”虫子振动着翅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您这位部下,当真是一个好小伙儿。老朽有意放慢了蛊虫啃噬的速度,先把他两条腿啃干净了,想看看他能撑多久。谁知道他硬是拖着身子,爬了十几里路,到您这儿来报信。啧啧啧……忠诚,毅力,老朽行走南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能比得上他的,没几个。”
大堂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所有影卫的手都早已按在了刀柄上,那杀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长公主殿下,你们也不必费心费力去查老朽的行踪了。老朽既然敢露头,就不怕你们找。”虫子在颅骨眼窝里转了个圈,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得意,“老朽这段时日忙活了一阵,终究是小有所得。如今整个江城地下,已被老朽布下了一座蛊祸大阵。一旦老朽启动此阵,江城上下,男女老幼,官员百姓,守军流民,所有人,都会像您这位部下一样,化为蛊虫的养料,变成一堆白骨。”
大堂里有影卫倒吸了一口凉气。
虫子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份恐惧,然后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蛊阵一旦启动,会以江城为中心,向整个大周南域扩散。蛊阵以祸养杀,人就是最好的养料。大周别的不说,人就是多啊。桀桀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在白骨堆里回荡,尖锐刺耳,陈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她身后的几个影卫已经拔出了半截刀,刀刃在鞘口闪着寒光。
虫子笑够了,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戏弄猎物的悠闲:
“哎呦诸位别激动嘛,这就是一只小小的给老朽传话的虫子罢了,砍死了也砍不到老朽,哈哈哈。”
“长公主殿下,老朽想跟您玩个游戏。老朽给您三天时间。三天后,老朽将开启大阵。这三天里,您可以来找老朽,也可以疏散江城百姓,都随您的心意。接下来,老朽要杀光大周南域所有人。您若有能耐,就来阻止老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