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都一月有余了。
吃没吃好啊,遇没遇着危险,诅咒有没有发作。
哼,要是受了一丁点委屈,朕第一个拿周世清是问,扒了他的皮!
与此同时,正在伏案处理公务的江南总督周世清忽的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拢了拢衣服,奇怪地揉了揉鼻子。
“谁在想我?夫人?今晚忙完还是回家一趟吧,嘿嘿。”
陈宁是越看陈炽贤越来气,干脆站起来,大步走到他面前。
陈炽贤刚端起茶盏,见父皇突然起身直冲自己而来,还没反应过来,刚开口叫了声“父——”,额头上就挨了个极响的爆栗。
“哎呦!”他捂着脑袋,整张脸都皱起来,“父皇,你打我作甚!”
陈宁瞪着他,脸上怒意与嫌弃齐飞:
“怎么,朕还打不得你了?坐没坐相,歪在这里跟个没骨头似的,哪有一点一国储君的样子。你皇姐在江南为朕办差,你在做什么?嗯?你在偷懒耍滑!”
陈炽贤捂着额头,小声嘀咕:
“儿臣这不是刚忙完事务正准备和您汇报嘛,喝口茶歇歇脑子……父皇,你分明就是心里惦记皇姐,拿我撒气嘛。”
陈宁被他戳破,面上挂不住,又扬起手作势要打。陈炽贤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陈宁没好气地收回手,背到身后,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圈,最终站定。
“萨奇昂出现在江南,朕现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此人能凭一己之力制造出赤地千里的祸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其除去,大周初立北疆战事刚定,国家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朕已经让周世清调动江南水师封锁各处条要道,另传令镇南侯铁英,加强边境防事,提防羌国趁机而动。”
陈炽贤放下茶盏,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
“当务之急,得先把朝廷里向羌国输送利益的相关涉事官员抓捕,查出羌国情报,不过要徐徐展开推进,不好打草惊蛇,如此皇姐就再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萨奇昂之事处理的稍有不慎,就关乎到数十万江南百姓的性命安危,皇姐此前回信已经有此人行踪眉目,父皇不必担心,父皇,你要给皇姐多些信心。”
陈宁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朕不是不信她。只是……”
他没说下去。陈婉是他最骄傲的女儿,倔强,聪慧,像极了他年轻时的锋芒。正因如此,他才更怕她出事。
陈炽贤难得没有再贫嘴,只安安静静地看着父皇。片刻后,陈宁重新坐回案前。
“涉案名单都确认好了?”
陈炽贤点点头:
“早就监视起来了,如今只等皇姐那边回信,随时可以动手。只是……”
他停了下来,眉头微皱,似在犹豫。
陈宁抬眼:
“只是什么?在朕面前,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陈炽贤沉吟了一瞬,终是低声说:
“儿臣查到了青书与此案。。。。。。牵扯甚深。”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陈宁脸上看不出多少意外,其实心里早已有了数。他半阖着眼,手指在折子上慢慢划过,良久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这个逆子……罢了。庚帖未落,许多罪证尚可转圜。先撤了他刑部的差事,软禁在府内吧。等江南事了,再一并处置。”
陈炽贤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父皇对这个庶出的儿子,始终还有几分不忍。
可他更清楚,父皇对青书的容情,到头来未必能换回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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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城郊野道两侧的枯草在夜风里轻轻摇动。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慢慢走在路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袍子,背着一只灰布包裹,每走一步,手中那根黑漆漆的拐杖就在泥地上笃一声。
忽的前方树影里闪出三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