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哭,有点想回家,想父皇了,想炽贤了,想告诉他们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鼻头一酸,眼眶就热了,眼前那张猥琐的脸模糊成了一团。
“不行!我是陈家的女儿!”
她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意狠狠地压回去,那双凤眼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眼尾鼻头都泛着淡淡的绯红,睫毛上沾着将落未落的水光,瞧着不像怒,倒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凤凰,狼狈里透着一股让人心痒的可怜劲儿。
她看着这个家伙在心里把能骂的词全骂了个遍。
可恶的登徒子。
可恶的村夫。
可恶的…她词穷了,她从小知书达理,从来没说过什么粗鄙之语,于是她在心里把富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又咬着牙把那个从蛮族巫师嘴里吐出来的诅咒翻来覆去地咒了七八遍。
见这美人小嘴儿在那吧嗒吧嗒嘟囔了半天也不见出声,以为她魔怔了。
富贵慌了神。
自己确确实实惹这位姑娘生气了,但刚刚确实有点…就是圣人来了说不定也绷不住啊!
“姑…姑娘你别…”他搓着手,想上前又不敢,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方才不是笑你,我就是…我就是…”
是了半天,是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面前的美人渐渐露出不耐烦之色,他小脑袋瓜灵机一动!
“姑娘,俺真不是故意要笑…你瞧!是今晚月色实在太美,美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
陈婉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窗外。
窗户上糊的破纸挡不住外面的光景。
黑。
漆黑一片。
别说是月亮了,连颗星子都没有。
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堆在天际,将那本该高悬的明月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漏不下来。
偶尔有风吹过,乌云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极淡极淡的灰白,转瞬又被吞没。
整片天幕就像一口倒扣的黑锅,严丝合缝地罩在这间破茅草屋上头。
哪来的月色。
陈婉呆呆看着窗外那片黑漆麻乌的天,半晌说不出话来。
“…噗。”
“哈哈。”
他索性放弃了。
“算了,对不住姑娘,就是你刚才那样…确实好笑…哈哈哈哈。”
算了,死就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
茅草屋里响起富贵彻底绷不住的笑声,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拿手背抹眼睛,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挤成一团,瞧着又滑稽又欠揍。
荒唐。太荒唐了。
“呵。”
已经对现状麻木的陈婉嘴角抽了一下。
“哈哈…”
她也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还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胸前那对饱满的玉乳也跟着颤。
后来索性不装了,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甚至不过瘾仰着头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和富贵那粗哑的嗓门搅在一起,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周长公主,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