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瞪大了眼睛。
“啊?我?”
“不然呢?不是你打的吗?”
陈心蓝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李富贵差点背过气去。
“陈总!明明是你开的枪!我亲眼看见的!”
“枪在你手里的时候响的。”
“那是我递给你之前!”
“谁能证明?”
“这林子里就咱俩,你说谁能证明——”
“所以没人能证明。”
陈心蓝说完,把脸扭向一边,故意不看他。她的嘴角抿得紧紧的,但眼角那道细纹却微微弯了一下。
李富贵急了,绕到她面前,把死鸟举到她眼皮子底下。
“陈总!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耍赖!”
陈心蓝把脸扭到另一边。
李富贵又绕过去。
“陈总!”
陈心蓝再把脸扭回来,干脆仰头看天,就是不看他。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耍赖的小学生。
李富贵气得直跺脚,把猎枪往地上一靠,伸手去拽她胳膊。锁链被两人的动作扯得哗啦啦响。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你——”
李富贵伸手去抓她,陈心蓝侧身一躲,脚踩在一片松软的落叶上,身子一歪。
锁链猛地绷紧,把李富贵也拽了个踉跄。
两人撞在一起,李富贵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正好按在她腰上。
陈心蓝站稳了,低头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松手。”
“你先承认是你打的。”
“不承认。”
“那我就不松。”
陈心蓝抬脚踩在他脚背上。李富贵嗷了一声,松开手单脚跳了两下,锁链又是一阵哗啦啦响。
“你踩我!”
“活该。”
陈心蓝拍了拍腰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转身就走。锁链拽着李富贵往前踉跄了两步。
“哎哎哎你慢点!”
李富贵弯腰捡起猎枪,又拎起那只死鸟,被锁链拽着跟在陈心蓝后面,嘴里还在嘟囔。
“堂堂一个大总裁,耍赖不认账,还踩人……”
陈心蓝头也不回。
“再啰嗦今晚分房睡。”
“咱俩锁一块儿呢怎么分房——”
“那你就睡地板。”
李富贵闭嘴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子里,锁链在中间晃荡着,偶尔碰到路边的枯枝,出叮当的响声。
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大概是刚才被枪声惊飞的那群,又落回来了。
走了一会儿,陈心蓝突然停下来。李富贵没刹住,撞在她后背上。
“咋了?”
陈心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手腕上那条锁链。银色的链节在阳光下泛着光,一头拴着他的右手,一头拴着她的左手。
“李富贵。”
“嗯?”
“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什么事都注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