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被迫营业僵着脸假笑,脚趾在绣花鞋里抠得都快抽筋了。
陈蕊不知道的是,剧院二楼靠窗的位置,陈曼正端着咖啡,和几个音乐家朋友站成一排往下看。
“看,那个举牌子的。”
陈曼用下巴指了指楼下。
“我孙女儿!”
旁边一个满头银的老指挥家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看了半天。
“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陈老师,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
“那可不。”
陈曼抿了口咖啡,嘴角压都压不住。
“成绩也好,年纪第一。就是性子太闷了,跟她妈一个德行。我让她站那儿练练胆,多见见人。”
一个外国女人笑出声。
“陈老师你也太损了,让人家姑娘穿成那样站门口,你没看她小脸都红透了。”
“可爱吧。”
陈曼放下咖啡杯,看着楼下那个僵着身子被迫营业的小身影,眼角笑出了褶子。
“你们就羡慕我吧。”
这时,一个跟陈曼相熟多年的老钢琴家端着茶杯走过来,往楼下瞅了一眼,问道:“陈老师,怎么没见小陈总?心蓝那丫头怎么只把小陈蕊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陈曼眼神有些暗淡,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年轻人嘛,都忙。她那个公司一天到晚离不开人,我这个当妈的想见她一面比见总统还难。”
她抿了口咖啡,语气轻描淡写:“再说了,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无聊,才喊蕊蕊来美国陪我的。这丫头比她妈贴心多了,还会给我做饭呢。”
“哎哟,陈老师你可真有福气。”老钢琴家笑道,“孙女又漂亮又懂事,还肯陪你。”
楼上几个音乐家笑成一片,出阵阵老钱笑。
楼下的陈蕊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小老太太躲在某个角落里偷笑的样子了。
陈蕊咬了咬牙,决定今天做晚饭一定要在外婆那份里狠狠的加几个她不喜欢吃的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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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气的是,等演奏会结束,她才现陈曼早就自己回去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还是陈曼的助理开车把她送回来的。
陈蕊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
“外婆!”
客厅里空荡荡的,灯都没开。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外婆?你回来了吗?”
没人应。
陈蕊换了拖鞋,踩着木地板往里走。
别墅很大,陈曼一个人住,平时请了钟点工打扫,但大多数时候这房子都安静得像个博物馆。
墙上挂着陈曼年轻时的演出照片,黑白胶片里她穿着礼服坐在钢琴前,侧脸清冷,和陈心蓝有七分相似。
陈蕊把羽绒服脱了扔在沙上,旗袍的下摆有点紧,她走路的时候只能小步小步地挪。她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上楼。
陈曼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门没关严,里面透出一线光。
陈蕊走过去,推开门。
“外婆,你怎么不等我就——”
房间里没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的冷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书桌上堆满了东西——乐谱、文件、咖啡杯、几支没盖笔帽的钢笔,还有一盒打开了的巧克力。
陈蕊走过去,皱了皱眉。
“又忙完工作不收拾。”
她伸手去整理桌上的乐谱,手指碰到鼠标的时候,屏幕从休眠状态亮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
然后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