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跑?
跑不过。
这玩意儿四条腿,他两条腿,还是两条老腿。
爬树?
他这身板爬得上去吗。
装死?
野猪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了。
它低下头,獠牙对着李富贵,蹄子一蹬,冲了过来!
“妈呀——!”
李富贵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
腿都快迈到脖子上了,破锣嗓子扯着嗓子嚎,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不方向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前狂奔。
荆棘刮破了脸他都不管,树枝抽在身上他也不管,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身后野猪的蹄声“咚咚咚”地追着,喷气声越来越近。
“救命啊——!陈总——!陈总救命啊——!有野猪——!”
他一边跑一边嚎,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一个下坡。李富贵刹不住脚,一脚踩空,整个人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哎哟哎哟哎哟——!”
滚得七荤八素,最后“扑通”一声摔进一个泥坑里,糊了满身满脸的烂泥。
他趴在泥坑里,半天没缓过来。竖着耳朵听——
没声了。
野猪的蹄声没了。喷气声也没了。
李富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坡上空荡荡的,那头野猪没影了。
他瘫在泥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妈的……真有野猪啊……”
李富贵在泥坑里躺了得有十分钟才缓过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
脸上、头上、衣服上全是烂泥,狼狈得不成样子。
刚才陈心蓝给他换的干净衣服,现在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
他抹了把脸,四下张望。
完了。
彻底迷路了。
刚才那么一通乱跑,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太阳还是被树遮着,方向依旧分不清。周围全是树,一望无际的树。
李富贵腿一软,又坐在了地上。
他现在又饿又渴又累,浑身是泥,还差点被野猪拱死。心里那点自由的兴奋劲儿早就荡然无存了,剩下的全是后怕和绝望。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早知道不跑了,费这么大劲。。。。。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密不透风的树林,坐在地上了会儿呆,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他想起早上陈心蓝问他要不要吃早饭,他嘴硬说不饿。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吃个饭再跑啊……”
他懊恼地捶了捶大腿。
天渐渐热起来了,林子里蚊虫多,围着他嗡嗡地飞。
李富贵拍了几下,越拍越烦躁。
他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又走了一段,结果越走越觉得不对——树更密了,光更暗了,他好像不是往山下走,反而是往山里更深处走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脑门上的汗混着泥往下淌。
他现在特别想回那个庄园。
那个有热水澡洗、有热饭吃、有软床睡的庄园。
但是现在回去会不会被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