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打了好多电话……都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静没有看她。
她低着头整理着手里那一沓厚厚的文件,动作机械而僵硬。
“陈总很好,她只是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暂时不方便联系。”
“她让我转告你,出国之后好好读书,听外婆的话。别让她担心。”
孙静的声音很平静,但陈蕊注意到,她拿着文件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蕊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
但她看到了孙静脸上那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悲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低下了头。
之后的两天,她继续给妈妈打电话、微信,全部石沉大海。
妈妈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微信消息显示“对方账号异常”。
就好像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陈蕊不知道生了什么。
她很害怕。
从小到大,妈妈虽然对她很严厉,但从未消失过这么久。哪怕出差、开会、应酬,妈妈都会时不时给她一条消息——
有时候是“早点睡”,有时候是“明天降温多穿衣服”,有时候就一个“嗯”。
但从来没有断过。
这是第一次。
陈蕊把头靠在舷窗上,把手机拿出来,翻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天前:
陈心蓝:蕊蕊,妈妈有事要处理,这段时间好好吃饭。
就这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交代,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了她自己的脸。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的通讯录。
除了妈妈的号码之外,她还存着另一个号码。
备注是“老癞蛤蟆”。
她犹豫了一下。
“到了之后……再给你报个平安吧……”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
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傍晚了。
陈蕊拖着一个浅灰色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
接机的人不少,举着各种牌子和鲜花。
她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厅出口处,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是上好的真丝,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旗袍的剪裁合身而修身,把她保养得极好的身材曲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臀线圆润,丝毫看不出她已经五十多岁了。
她的头盘成了一个精致的高髻,用一支翠绿色的玉簪固定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耳垂上挂着一对翡翠耳坠,在她微微转头的时候摇晃着,折射出一点温润的绿光。
面容和陈心蓝有七分相似——一样冷艳的眉眼,一样高挺的琼鼻,一样丰润的朱唇。
气质清冷孤傲,雍容端庄,往那里一站,就是周围的焦点。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助理,正低着头看手机。
陈曼。
陈心蓝的母亲。
世界著名的钢琴演奏家。
陈蕊愣了一下。
她对这个外婆的印象并不深。记忆里,上一次见面大概是五六年前,和陈心蓝来美国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