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叼着烟,手里晃着手电筒,在校园里慢悠悠地溜达。
这是他的日常巡逻——说是巡逻,其实就是瞎转悠,看看有没有翻墙的小兔崽子,再顺便去各楼层转一圈。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保安外套的领子竖了竖,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操场那边黑乎乎的,除了跑道边上几盏路灯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打算绕过操场去教学楼那边——
有个黑影在跑道上移动。
李富贵站住了,眯着眼睛看。
那黑影跑得不快,但很有节奏,两条腿迈开的幅度很大,身影修长。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
运动服。马尾辫。身高一米七左右,腿很长,跑起来的时候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这……这不是那丫头吗?”
她不是改成走读了吗?大晚上不回家,在这跑圈?
李富贵把烟夹在手指间,快步往操场那边走。
操场跑道上,陈蕊已经跑了第四圈了。
她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运动裤紧贴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上衣是拉链款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
马尾辫随着跑步的节奏左右甩动,额前沁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贴在鬓角。
呼——呼——呼——
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了,体能下降不少。
以前住校的时候隔三差五会跑几圈,后来和李富贵搅在一起,跑步变成了借口,真正跑的次数越来越少。
现在冷不丁跑起来,腿酸、肺热、心跳加,连脚掌落地的节奏都有些乱了。
但陈蕊不会放弃。
她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哪怕是被迫报名的八百米,她也要跑出一个看得过去的成绩。
运动会还有三天,她这几天暂时回学校住,打算每天晚上跑几圈,早上再跑几圈,把体能恢复回来。
呼——呼——呼——
第五圈的弯道。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
“丫头!”
陈蕊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那声音从操场入口的方向传过来,粗哑的、有些猥琐的熟悉嗓音。
“陈蕊!蕊蕊!”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大晚上的校园里,能用这称呼叫她名字的人只有一个。
“蕊蕊——等等——老子——老子跟你说话呢——”
陈蕊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度。
原本匀的步子突然变成了快跑,马尾辫甩得更猛了,运动鞋在塑胶跑道上蹬出嗒嗒嗒的急促声响。
后面那个声音更近了。
“别跑啊——丫头——呼——老子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李富贵追上来了。
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操场上乱晃,照到跑道上又晃到草坪上。
保安制服的外套敞着,跑起来呼哧带喘的。
五十多岁的身板哪经得起这么跑,没几步就喘上了。
“丫头——你跑慢点——呼——老子——呼——追不上——”
陈蕊头也不回。
她已经跑到直道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运动服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她能听到身后那个老东西又笨又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还有他那双破皮鞋在跑道上拖出的趿拉趿拉的声音。
她不搭理他。
“蕊蕊——呼——你给老子站住——呼——操——跑这么快干啥——”
“呼——老子——呼——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