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谁啊……”李富贵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浑浊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谁。
他脸上立刻露出那种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慢吞吞地坐起身,挠了挠油腻的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学霸大小姐啊。怎么,周末不回家,跑我这破地方来视察工作?”
陈蕊忽略了他话里的调侃,直接说明来意,视线却不敢直视他,飘向旁边布满灰尘的桌面。
“我……我来拿我的东西。就是……上次那件……请你还给我。”
“东西?什么东西?”李富贵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我这儿能有你啥东西?你落作业本了?”
陈蕊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傻,脸颊微微烫。
“不是作业本……是……是内衣。蓝色的那件。”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李富贵拉长了声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得更加猥琐,那双眼睛在陈蕊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胸口位置停留了片刻。
“你说那奶罩子啊?”
他咂咂嘴,摇摇头。
“那可不能还你。我不是说了嘛,那是老子的战利品。哪有打仗赢了,还把战利品还回去的道理?”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陈蕊有些急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气恼,“你留着它干什么?那对你又没用!”
“怎么没用?”李富贵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上那双开胶的塑料拖鞋,“用处大了去了。老子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嘿,提神醒脑,比抽烟都管用。一股子学生妹的香味儿,啧啧。”
他露骨的话语让陈蕊瞬间面红耳赤,又感到一阵反胃。
“你……你变态!”
“嘿嘿,谢谢夸奖。”李富贵脸皮厚得很,根本不以为意,“再说了,谁能证明那个奶罩子是你的?”
“那就是我的!”陈蕊气得胸口起伏,白色的T恤布料随之轻轻晃动。
李富贵的目光像黏在了那里,嘿嘿直笑。
“空口无凭啊,丫头。你说那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你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陈蕊从小到大学的是逻辑和公式,哪里见过这种无赖的辩论方式,一时语塞。
“我这是讲道理。”李富贵老神在在,“要不这样,你证明一下那奶罩子是你的?”
“怎么证明?”陈蕊下意识地问,问完就后悔了。
果然,李富贵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胸口逡巡。
“简单啊。你那奶罩子多大尺码,什么款式,布料手感怎么样,你总清楚吧?来来来,给老子形容形容。说得对了,老子再考虑考虑。”
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调戏和羞辱!让她详细描述自己内衣的细节?
陈蕊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羞愤交加。
“你做梦!我才不会说!你快还给我!”
“不说不给。”李富贵耍起了无赖,干脆又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哎呀,困了困了,某些人要是没事就请便吧,别打扰老人家睡午觉。”
陈蕊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老无赖,也吓不倒他。硬抢?更不可能。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瞪着眼睛,看着李富贵那副油盐不进、得意洋洋的嘴脸,胸口堵得厉害。
“你……你等着!”
最终,她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又急又重,显露出主人内心的气恼。
门“哐当”一声被带上。
李富贵这才重新睁开眼,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他伸手从躺椅旁边的破抽屉里,摸出那件叠得并不整齐的淡蓝色胸罩,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
“小丫头片子,还想跟老子斗……”
陈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保安室,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直到走出校门,被午后微凉的秋风吹拂,才稍稍散去一些。
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无力和屈辱感。
那件淡蓝色的胸罩,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口,时刻提醒着她在那间肮脏小屋里的遭遇。
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司机王叔站在车旁,看到她走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叔。”陈蕊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声音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