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有、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陈心蓝歪了歪头,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要好好说的样子。”
李富贵弯腰把汪汪抱起来的那一刻,差点没闪了腰。
这狗胖得跟个煤气罐似的,压得他两条胳膊直打颤,肚子上那层肥肉从他手臂两侧耷拉下来,热乎乎的一团。
他心里骂了一句,我靠,你咋这么沉啊,都快赶上陈总了。
当然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嘀咕。
他抱着汪汪颠了颠,汪汪嘴里还在往外渗血沫子,湿漉漉的口水和血混在一起,把李富贵那件旧夹克的前襟糊了一大片。
汪汪的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尾巴尖颤了颤。
"忍着点啊,咱马上去医院。"
李富贵抱着汪汪猫着腰往后院外面跑,两条瘦腿蹬蹬蹬踩在石板路上,转过围墙角就看到了院外停着一辆黑色宝马x5。
他认得这车,陈心蓝开上山的那辆。
他一把拉开后车门,把汪汪平放在后座上。
汪汪占了大半个后排,肚子一起一伏的,眼睛半睁着看他,尾巴尖又轻轻动了一下。
李富贵关上后车门,转头冲后院方向大喊。
"陈总!车在这边!"
后院里,陈心蓝的枪口还对着赵天宇。
赵天宇举着双手,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身后那几个大汉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杵在原地跟木桩似的。
听到李富贵的喊声,陈心蓝微微点了一下头,枪口没有放下,脚步开始缓缓往后退。
赵天宇看她要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他眉心,他不敢赌。
陈心蓝退了两步,心里已经在盘算上车的路线。后院门出去右拐,宝马就在三十米外,以她现在的度大概六七秒就能到——
然后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她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拇指扣住了猎枪的保险栓,手腕一翻,利落地拉了一下枪栓。
"咔嗒——噗。"
一声闷响。弹夹从枪身侧面弹了出来,空空荡荡的,连一颗子弹壳都没有,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赵天宇脚边。
整个后院安静了大约半秒钟。
陈心蓝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杆空枪,又看了看地上的空弹夹,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最近真是促排针打多了,激素把脑子搅成一锅浆糊,关键时候掉这种低级链子。
她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可今天偏偏就犯了,还是在最要命的时候。
赵天宇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空弹夹,又抬头看了看陈心蓝手里那杆空枪,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愤怒。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两秒钟。
"你他妈——她没子弹!追!"
陈心蓝已经把空枪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休闲鞋,跑起来倒是利索,一百七十公分的高挑身姿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影子,几步就窜出了后院的拱门。
赵天宇一把捡起地上的球棒,带着七八个手下一窝蜂地追了出来。
"给我追!别让她上车!抓住这臭婊子!"
李富贵站在宝马旁边,看到陈心蓝从后院拱门冲出来的时候还松了口气,等看到她身后乌泱泱追出来一大帮人,脸刷地白了。
"快快快!上车上车!"
陈心蓝冲到车门前,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刚要钻进去关车门,手腕上那根银链子猛地绷紧了——锁链卡在车门缝里,车门根本关不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链子,又看了一眼另一头连着李富贵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李富贵急得满头大汗,他扯了扯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钥匙呢?陈总,锁链的钥匙呢?!”
陈心蓝愣了两秒,眉头皱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