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杯子“咔”的一声裂了道缝。酒液顺着裂缝渗出来,滴在他手背上。
李富贵在林子里跑了得有十来分钟。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着树干,弯着腰直喘。他这把老骨头好久没这么剧烈运动了,肺子里跟拉风箱似的,嗓子眼一阵阵甜。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全是树。密密麻麻的,一棵挨着一棵,已经没有了庄园的影子。
李富贵嘿嘿笑了两声。
“跑出来喽——老子跑出来喽!”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掐着腰喘了会儿气。心里那叫一个得意。陈心蓝再有能耐到底只是女人,门也不锁,这不是给他机会跑吗。
“陈总啊陈总,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李富贵自言自语,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接着往前走。
他在庄园二楼眺望过,庄园在山上,以他的经验,一直往下走,走到底肯定能到公路。
到了公路上,随便拦辆车,编个瞎话,好心司机准能捎他一程。
到了城里,买张车票,直接回云省,天高任鸟飞嘿嘿。
想得美滋滋的。
李富贵一边走一边盘算,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林子里的地面全是腐叶和树根,不好走。他好几次差点绊倒,裤腿也被荆棘勾破了两道口子。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他停下来了。
眼前是一片林子。
他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那棵歪脖子树,他好像刚才路过一回。
李富贵挠了挠头。
“不能啊……我一直往下走的啊……”
他抬头看天。太阳被树冠遮着,忽隐忽现的,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地上的路——如果那也算路的话——七拐八拐的,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心里开始有点慌。
“不慌不慌……往低处走就行了……”
他找了个看起来是下坡的方向,接着走。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
歪脖子树。
又是那棵歪脖子树。
李富贵这下彻底傻眼了。
“我操……”
他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摸烟——摸了个空。烟昨天让陈心蓝收走了。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坐着歇了会儿,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向再试试。他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活人还能困死在山里。
就在这时。
“呼哧——”
一声粗重的鼻息声从他身后的灌木丛里传出来。
李富贵浑身一僵。
那声音又粗又闷,带着一种……野兽的感觉。
他僵硬地扭过头。
灌木丛哗啦一响,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从里面拱了出来。
半人高,浑身黑褐色的硬毛,嘴巴两侧支棱着两根白森森的獠牙,鼻子拱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喷着气。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富贵。
野猪。
真他妈是野猪。
李富贵的脑子“嗡”的一下白了。
“……卧槽!真他妈有野猪啊……”
那野猪甩了甩脑袋,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喉咙里出低沉的“哼哧”声。
李富贵一动不敢动,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