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有一张黑色皮沙,沙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五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头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抹了油,在屏幕的蓝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
脸上的皱纹不多,保养得当,但眉宇间有一种长年做灰色生意的人特有的阴鸷。
他右手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雾在头顶盘旋成一个圈。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里正是李向明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画面。
"大小姐说的……就是这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白雾,眯着眼看着屏幕里的黄毛瘦猴。
"是的,赵总。"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瘦高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弯腰。
"就是他。李向明,二十一岁,无业,跟大小姐……有过一段时间的来往。"
赵总没说话,又看了屏幕两秒。
画面里的李向明正抓着王建的胳膊,满脸兴奋地指着筹码山,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什么。那副德行,活像一条看见肉骨头的流浪狗。
"啧。"
赵总把雪茄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要玩什么游戏,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大费周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不耐烦。
"吩咐我一声就能完事,何必费这个劲,又是安排赌局又是养他胃口的。"
黑衬衫男人低着头没接话。大小姐的心思,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赵总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买家那边呢?约好了没有?"
"约好了。"
黑衬衫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划开屏幕,递了过去。
"东南亚那边已经跟我们联系上了。肾脏两颗,肝脏一份,胃一个,还有一个眼球。都是提前预约的买家,价格已经谈妥。"
赵总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他没什么表情。这些数字在他看来就是一串阿拉伯数字,跟菜市场标价牌没什么区别。
他把平板还给黑衬衫男人,吸了最后一口雪茄,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转过头,看着黑衬衫男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命令性质的严肃。
"这些——都是次要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字地说。
"心脏。"
"心脏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留给大小姐。"
黑衬衫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立刻点头。
"明白。"
"搞定之后,优先安排手术。"
赵总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
"大小姐那边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其他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屏幕里的李向明,眼神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你们看着办。"
"是。"
黑衬衫男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控室里只剩下赵总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沙,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雪茄点上。
屏幕上,李向明已经坐到了赌桌前,两只手按在筹码堆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兴奋。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黄毛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好玩吧,小子。"
"行,让你上桌可以。"
王建把面前的筹码往旁边拨了拨,让出一块位置,但随即补了一句。
"不过这儿最低十万起步,你得自己换筹码。我刚才说了,赢了算你的,但我不能一直替你出钱,规矩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