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王叔那边的局已经铺好了,李向明现在每天泡在麻将桌上,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赢了钱,殊不知那些钱都是陈心蓝故意让他赢的。
等他赌瘾越来越大,欠的债越来越多,一切就会按计划走。
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浮了上来。
她对李向明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是什么?
这几个月来,她做了太多自己无法解释的事情。给他花钱,给他买房子,给他买车,任由他对自己吆五喝六,甚至能忍受他的家暴。
她没有演戏,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身体是诚实的。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会有快感;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
这太荒谬了。
陈心蓝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对人的情感极其淡漠。小时候和她比较亲近的奶奶去世,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亲人离世的悲伤,她的大脑知道该悲伤,但身体不配合。
妈妈说这是她们家族的特质。
"我们陈家的女人,天生就对感情迟钝。这是基因里的东西,不是你的错。"
妈妈很少说这些家族的事,那次是因为喝了酒,有些激动。
她记得妈妈当时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手里端着红酒杯,目光有些涣散,说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心蓝,你作为我的,不,作为我们家族的后代,成功是必然的。而且你的心性是历代最完美的,你会越我,越你奶奶,越。。。。。。她。。。。。。。"
"不,你会是陈家最优秀的一代。说不定能摆脱。。。。。"
话说到这里,妈妈突然停住了。
“能什么?”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把酒杯放下,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衣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没什么,你去睡吧。"
那是妈妈唯一一次提到"家族特质"之类更深层的东西。
陈心蓝一直没想通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不定能摆脱……"
能摆脱什么?
但现在,面对李向明,面对这个低劣的、粗俗的、一无是处的黄毛混混——她的身体和情感却产生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波动。
这不正常。
一个天生对感情迟钝的人,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这样的人?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被囚禁、被打、被控制,所以产生了依赖心理?
不对。
她从一开始就是自愿的。
在李向明还没有动手之前,她就已经在主动迎合他了,虽然目的不单纯,但是从第一次在廉价旅馆生关系开始,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因为肉体的欢愉而堕落了?
也不对。她不是没有自控力的人,从小到大她什么诱惑都能扛住,区区性爱不可能让她失去理智。
那就只剩一个解释了。
她的身体,有什么地方和正常人不一样。
陈曼似乎知道些什么。
陈心蓝靠在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昏黄,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妈妈会给我答案吗……"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声音消散在空荡荡的、满是烟味的客厅里。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1点23分。
陈心蓝从沙上站起来,走回卧室,把门重新从里面锁好,东西都塞回踢脚线后面。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了眼睛。
做出一个被囚禁的、绝望的、无助的准妈妈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