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墙根:一个叉。“X架。金属,皮带可拆,脚踝有环。脸朝墙也行,朝房间也行。”
她抬头看天花板,粉笔在空气里点了三下。“吊环。三个点,位置错开。能吊,能挂,也能让人离开地。”
靠近门:长方形。“床,或者厚垫。用完了能躺,也能从这里开始。”
粉笔灰沾在指节上。妈妈站在光里看她画,看她说话时嘴唇的形状,忽然觉得这比任何甜言更具体——女儿不是在幻想,是在施工。
画完,苏苏拍掉手上的灰,打开手机备忘录。这一次她没有一条条念成像采购单,而是每写一条,抬眼看妈妈,等一声“要”或者“改”。
笼子。黑铁,软垫,圆口。
X架。可拆皮带,脚踝环。
吊环。不锈钢,膨胀固定,承重按两百公斤算,三个点。
床。皮革面,金属架,多固定点,角度能调。
棉绳。红的,软的,十米、二十米各备足。
PVC胶带。黑、银,粘性要够。
鞭。皮的,三根,轻重分开。
低温蜡烛。红白,数量多备。
跳蛋。无线、防水、尽量静。
电击。新款,能用手机控。
穿戴。黑的,两号。
口塞。球的、柱的,带孔不带孔都要。
眼罩。丝的,全遮。
耳塞。隔音好的。
面罩和气味瓶。
乳夹。带链,松紧不同。
项圈和牵引。颜色分开备。
尾巴。硅胶,三号。
铐和镣。带锁,钥匙她拿。
笼子里的碗。水、食分开。
能固定的不锈钢便器,带冲洗。
写到最后她停住,声音轻了些。
“笼子上要不要牌子?”
妈妈一愣。“牌子?”
“挂上面的。写‘妈妈的笼子’,或者……别的。”
空气停了一秒。妈妈耳朵先红,点头时声音几乎贴着地板:
“写……女儿的母狗。”
苏苏在清单末尾加了一行:金属牌,刻字,带一只小铃。
夜里她们挤在妈妈那张床上。小时候也这样挤过,后来很久没有。苏苏的手指在妈妈背上慢慢画圈,不急。
“明天去店里。先摸材质,量尺寸,再下单。一周左右,这间能成形。”
“店在哪?会不会……”
“城郊。要预约,要暗号。店主圈里的,不多问,只按需求拿东西。”苏苏顿了顿,“适合我们的。”
妈妈把脸埋进她锁骨,呼吸热。“你带路。你说去哪,就去哪。”
苏苏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从前哄睡,眼神却已经把那间空房间重新铺满:黑笼子、红绳、银环、门上新换的锁。
“睡吧。”她在妈妈额上吻了一下,“明天开始,这房子就不只是住的地方了。”
“那叫什么?”
“我的城堡。”苏苏笑,“也是你自愿走进去、也不打算出来的地方。”
妈妈在她怀里闭上眼。
梦里房间已经完工。
笼子在窗角,绳挂在钉好的环上,空气里有新皮革和金属的味道。
女儿站在正中,伸出手,声音很稳:
“回来了。进笼。”
她走过去,跪,铃铛很轻地响了一下。门外是普通的走廊,普通的家。门里是她们两个人把秘密做成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