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一声不响,双手握住刀柄,举过头顶,然后疾劈而下。
「不是它!」小紫道:「它是一条怀孕的母狼!」
程宗扬刀锋已经斩下,那条魇狼才觉威胁,它故技重施,张开鳄鱼般的巨口往刀上咬去,忽然它似乎现了什么,千钧一之际拖着圆滚滚的腰身往侧方闪开。
长刀落下,焦枯的树木被整个剖开,魇狼一侧的肉翅被刀锋斩中,溅出一股黑色的汁液。
一股可怖的气息从枯木后方升起,一头庞大的魇狼伸出利爪,攀上枯木,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体型有一般魇狼的三倍大,腋下的肉翅覆满鳞片,翅骨根根凸起,犹如鱼鳍。它张开巨口,口内居然是重叠的三层利齿,随着口腔的开合,参差起伏。
它喉中出无声的嚎叫,周围的魇狼停止攻击,像臣属一样伏在地上,瑟缩不已。在场的众人听不到一丝声音,双耳却像被钢针攒刺,传来阵阵剧痛。
程宗扬将左手递到嘴边,用牙齿咬开绷带,然后舒展了一下手掌,紧紧握住刀柄。这些天宫里宫外血战不休,他吸收的死气绵绵不绝,即使只拿出少许转化为生机,也足够治愈身上的伤势,若非死太监下手太过阴毒,自己的掌骨早就可以痊愈了。
魇狼领肉翅张开,在腋下缓缓鼓动。程宗扬额角滚出一滴冷汗,这点子太过扎手,看起来就不好惹,自己真未必能拿下它。万一死丫头没过门就守寡……啊呸!等干掉这个妖物,自己还要跟云大妞爽一把呢!最好把罂奴也拉上。
「程头儿,让开!」
小紫一声娇喝,将都卢难旦妖铃掷了过来。伏在地上的魇狼同时抬头,随即又被魇狼领散的威压慑服下去。
魇狼领腾身而起,张口往妖铃咬去。
「四哥哥!」
随着小紫的召唤声,一柄漆黑的翼钩从黑暗中探出,挽住魇狼领的脖颈,轻轻一提。魇狼巨大的头颅飞了出去,断颈喷出浓黑的汁液。
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接住玉瓶。
程宗扬又惊又喜,「四哥!你怎么在这里?」
斯明信古怪的声音响起,「北宫地下多出一条暗道。」
「所以我一路追了过来。」程宗扬默默把他的话补全。怪不得四哥一直不见踪影,永安宫湖底的异动肯定瞒不过他的耳目,尤其是这里面还牵涉到岳鸟人,这可是大事。汉国就算全灭了,也别想把四哥拉回去。
魇狼领被斩的一刹那,周围的魇狼全都陷入疯狂,它们没有攻击在场的人类,而是互相嘶咬,拚命要分出胜负。甚至有几头魇狼围住那条怀孕的母狼,疯狂攻击它的腹部。
「这些魇狼领一死,就会彼此争咬,直到出现新的领。」斯明信停了一下,然后道:「是岳帅说的。」
程宗扬感觉很不好。周围弥漫的死气像潮水一样不断涌入丹田,尤其是刚刚被斩杀的魇狼领,死气浓厚之极,丹田内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气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干笑一声,「看来岳帅进来过。哎,他说过汉宫地下的秘境?」
斯明信没有作声,他走过去,把玉瓶交给小紫。
小紫举起雪雪的小爪子摇了两下。
斯明信僵硬的面孔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回报一个微笑,最后还是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