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玉姬道:「以妾身之见,多半是太后与淖夫人两人互换身份,淖夫人伪装太后,太后则妆扮成淖夫人。方才局势未定,那位扮成淖夫人的太后找到机会,趁乱从帐内逃脱。妾身不明白的是,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很简单,因为她压根就没在帐内。」
「不可能!」齐羽僊道:「方才她掷出木简,岂是幻术能做到的?」
剑玉姬道:「妾身不敢自矜,但幻化之术,妾身也略知一二。那位淖夫人一路走来,影随身动,绝非幻形。」
「那时候是真的,后来才变成假的。」卢景道:「说到底,是你们这帮蠢货打草惊蛇。那位太后一看情形不对,就借机溜了。」
说着,卢景用竹杖拨了拨炉中的香灰,露出一片灰色的痕迹,看轮廓,依稀是一根长羽。
剑玉姬叹道:「妾身明白了,多谢卢五爷指点。」
旁边众人都一头雾水。黑魔海诸人默不作声,一切唯僊姬马是瞻,一个罩着头套的黑衣男子却按捺不住,笑嘻嘻道:「卢先生说的蠢货多半就是我了,我怎么没弄明白呢?她是怎么溜走的?」
卢景翻了个白眼。
剑玉姬道:「那位淖夫人本就是淖夫人,太后就是太后,一直都是真的。直到现羹中掺有毒物,吕太后才开始施展手段。送信是假,送信的小太监更是假的。淖夫人接过木简,再递予吕太后,而后那位吕太后种种作势,其实都是在掩饰。啐出毒物时,帐内的吕太后已经是淖夫人了,真正的吕太后则借着那个小太监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剑玉姬摇了摇头,叹息道:「妾身早该想到,吕巨君被困南宫,怎么可能送信出来?」
黑衣男子道:「那个小太监是幻化出来的?」
剑玉姬指了指炉中那片灰痕,「这是一片施过术的符羽。这种符羽的幻形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术法,然而用在此时此地,却是足够了。等符羽失效,那位假扮的吕太后悄悄把它投入炉中,就此焚尸灭迹。」
黑衣男子想了一会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非想让我们判断失误,以为那位吕太后已不在宫中。」剑玉姬道:「如果我没猜错,吕太后眼下不但尚未走远,甚至就在此宫中也未可知。」
那名黑衣男子大为叹服,「你们心眼儿真多。我听着都糊涂,你居然都能猜出来。」
剑玉姬目光流转,望着卢景笑道:「让五爷见笑了。」
卢景道:「该帮的我已经帮了,这里没我的事了。」说着他拎起草绳。
义姁下巴被摘,嘴巴无法合上,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将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片。这种污辱性的待遇,让义姁羞愤欲绝,可眼下形势比人强。黑魔海与光明观堂是生死之仇,自己落在她们手中,下场只会悲惨百倍。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了。
义姁忍下羞辱,拖着软垂的双臂,被卢景牵着离开。
黑衣男子望着卢景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哦?」
「我的意思是:起码要派个人跟着他吧——说不定他是去找吕太后的下落了呢?说不定还真让他找到了呢?」
剑玉姬笑道:「找不找得到太后,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