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的一声轻响,长刀破开金锁。
程宗扬拉开一扇橱门,眼前不由一花。木橱中是数不清的格子,一格一格摆满各式各样的珍宝。各种水晶、玛瑙、珍珠、翡翠、象牙……琳琅满目,即使黑暗中,仍然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程宗扬打开另外一扇橱门,里面是雕琢精美的玉碗,从上到下不知有多少。再打开一扇,里面全是珍贵的香料。每个格子里,都挂着一支竹简,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地所贡,然后是具体数量。
以程宗扬如今的见识,陡然见到如此之多的宝物,也不禁犯晕。他仰起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往上看去。高达两丈的木橱里面,一层一层盛满了累世收藏的宫廷贡品,数量之大,足以撑爆任何一个珠宝商人的眼球。
秦奸臣这会儿也有些愣眼,如此多的珍藏,数量太过骇人。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想,以汉国的国力,每年各地州府进献的贡品都差不多能装满一只木橱,累年积累下来,这样的数量也在情理之中——别忘了被刘建放火烧掉的武库,单是兵甲就有百万之巨!
两人都被眼前海量的珍宝震住,一时间默然无语。
忽然,一个牛皮哄哄的声音从殿后传来,「这里就是增喜观!里头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看中什么,尽管拿!别跟大爷客气!」
程宗扬张开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殿后。
一个穿着破袄的老东西,脏得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此时正背着手,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走过来,下巴一撮山羊胡都快扬到天上了。可他脚上那双破鞋烂得都快没边了,只能拿脚趾夹着,走得踢踢拉拉。
在他旁边,一个少女抱着一条雪白的小狗,就像一个午夜出现的精灵一样,轻盈地走来。她长垂在颊侧,一双乌黑的眸子光泽流动,精致的面孔犹如珠玉般散着迷人的光彩,满殿珍宝与她的姿容一比,都不禁黯然失色。
少女翘起唇角,像唱歌一样脆生生道:「说得好像都是你的一样呢。」
「那可不是?」朱老头吹着胡子道:「这些玩意儿本来就是大爷的!」
「吹牛。」
「嘿!紫丫头,连大爷的话你都不信?」朱老头拉开一扇橱门,口沫横飞地说道:「瞧这玉瓶!美不美?上好的羊脂白玉!你瞧这雕工!每片树叶都清清楚楚!还有这头,一根一根刻得这细啊……」
忽然,那只小白狗从小紫怀里奋力挣出,钻进木橱里面。只见它尾巴一摇,一只羊脂玉瓶从橱中滚落,「咣啷」一声,在地上跌得粉碎。
「咣、咣」声不绝于耳,那小贱狗就跟炮弹一样,一溜烟撞翻了一排玉瓶,直冲到一只玉盆旁边,这才欢快地凑过去,然后翘起一条小短腿,「哗哗」地尿了起来。
朱老头下巴差点儿掉在地上,这一排十好几个羊脂玉瓶,被这死狗一泡尿全给毁了——这泡尿得有多金贵啊?
小紫眉花眼笑,「雪雪最乖了,知道不能随地便溺呢。」
小贱狗「汪」地叫了一声,得意地摇着小尾巴。
「哎哟!」朱老头一手摀住胸口,用力捶了几下,一脸的痛心疾。
小紫撇了撇嘴,「几个瓶子都舍不得,还说都是你的呢。」
朱老头脸颊抽搐了几下,最后一甩破袖,豪气干云地挥手道:「随便砸!这破瓶大爷有的是!」
雪雪一泡尿尿完,浑身轻松地跳回女主人怀里。小紫摸着它白绒绒的软毛,一边游目四顾。
朱老头走到一座有年头的木橱前,笃定地说道:「就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