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冀乾笑道:“大家商量,大家商量。”
就在这时,外面一片喧哗,有人喝道:“让开!皇后的车驾你们也敢挡!”
吕冀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他扫了张恽一眼,然後疾步而出。
赵飞燕乘着凤辇,在宫女和内侍的簇拥下穿过廊桥。她怀中紧紧抱着年幼的定陶王,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美目又红又肿。
吕冀不情愿地双膝跪地,“臣参见皇后。”
赵飞燕顾不上理会,匆忙入了寝宫。
吕冀脸色阴沉下来。
天子的尸身已经覆上白布,满榻的血迹却怎么也盖不住。赵飞燕一眼看去,如同当头挨了一棒,身形摇摇欲坠。
後面一名宫女上前一步扶住她,顺势接过定陶王,交给盛姬看护。
躲在藻井上的程宗扬松了口气,那名宫女正是罂粟女。她多半是在自己“走後”,前往长秋宫传话,正好逃过一劫。
吕冀还在殿门处,沉着脸慢慢磨着步子。霍子孟只好道:“请皇后节哀。”
赵飞燕颤声道:“圣上可是……”
“属纩是臣亲手所验,”张汤哀声道:“圣上已然龙驭宾天。”
属纩是把丝棉的轻絮放在死者口鼻处,检验是否已经身故。眼下大臣已经验过,又看到榻上的血泊,赵飞燕心底那点细微的侥幸顿时破灭。她双膝一软,跪倒在榻旁,泪水夺眶而出。
吕冀狠狠盯了她几眼,眼底露出几分贪婪和一丝冷笑。
张恽假惺惺道:“娘娘节哀,此间由大司马主持,娘娘莫哭坏了身子。”
赵飞燕泪如雨下,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了一样。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为何不呼魂?”
以霍子孟的老辣,此时也禁不住面露诧异。这话若是旁人说的倒也罢了,可说话的竟然是定陶王,一个年仅三岁的稚子。
“父王薨逝时,我记得臣子们在殿上呼魂呼了好久。”定陶王扬起脸,“姆娘,是吗?”
盛姬也是满心忐忑,勉强笑道:“欣儿真聪明,记得真清楚。”
霍子孟反应过来,连忙道:“回殿下,臣等正与大司马商议此事。”
吕冀盯了定陶王一眼,板着脸,语含讥诮地说道:“臣正要命人呼魂。有劳定陶王提醒。”
赵飞燕忍着泪,哽咽道:“圣上身体一向康健,不知为何会突然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