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了,会不会是那位心里有气,拿这玩意儿给咱们好看呢?”
“那还用说?昭阳宫那个,最不是玩意儿!我瞧着,这限田令八成就是那贱人撺掇的。”
“不会吧?”
“怎么不会?”吕让来了兴致,“前两天出的那本《昭阳趣史》你们都看了吗?哎哟喂,写得那叫个活色生香。我都琢磨着哪天去宫里瞧瞧,那个温柔乡到底怎么温怎么柔……”
吕戟嘻笑道:“要不叔叔也使俩钱,趁人出浴的时候瞧个饱。”
眼看众人越说越不像话,一直没有开口的吕冀咳了一声,“巨君,你来说说吧。”
“是。”吕巨君站起身,恭恭敬敬应了一声,然后道:“各位叔祖、叔伯父的话,侄儿方才也听了。虽然有些气话,但大都是些老成谋国之言。我大汉能有今日,一是靠的天子圣明,二是靠的群臣得力。天子如脑,群臣如四肢,凑在一起,才能共治天下。缺了哪一个,都是国将不国。”
“这话在理。”吕让道:“真该让不疑那小子好好听听,这才是读书读透了的。我们世家大族才是大汉的顶梁柱,站在那些穷鬼一边说话,失心疯了吧?有道是富生仁义,饥起盗心,那些穷鬼就没一个好鸟!”
“叔祖说得正是。”吕巨君道:“我大汉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只要用心耕作,不愁温饱。那些贫者哭诉他们无立锥之地,可又怨得谁来?说到底,是他们好逸恶劳,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咎由自取。”
“说得对!”吕淑拍案道:“那些刁民罔顾国法,都杀光了才好!给他们分地,居然也想得出来。”
吕巨君笑道:“这就是侄儿要说的第二桩了,限田令可没有说分地的事。我猜不疑叔方才说的,多半是误会了。限田令从头到尾只说了没收田地,可收上来的田地怎么处置却没提。所以这限田令的意思,没收的田地多半是入了少府。”
“这我可开眼了,抢了商贾还不够,还要抢咱们?天下都是他的。至于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
“削诸侯、弱贵戚、抑豪强、掠商贾。”吕巨君微笑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厅中沉默良久,有人恶狠狠迸出俩字,“独夫!”
一厅人吵了半晌,也没拿出个正经主意,全都是牢骚。最后众人散去,只剩下吕巨君、廖扶和许杨三人。
许杨道:“天子亲政不及半载,先架空相位,视丞相如无物,又赐死赵王,劫掠商贾,抑制世家,弱枝强干之意决矣。方才公子曾言,天子如脑,群臣如四肢。天下者,天子与世家共治之。奈何天子一意孤行,欲集大权于一身。所谓独夫,莫过于此。可惜厅中衮衮诸公,只图为一富家翁。”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廖扶道:“还请主公早做打算。”
吕巨君摩挲着手指,良久道:“我去拜见叔父。你们准备车马。”
许杨道:“去北军大营?”
廖扶道:“去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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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秦桧预计得快了一些,次日一大早,从舞都返回的车队便风尘仆仆地返回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