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王蕙浅笑道:“倾家荡产倒不至于,但十万金铢,北宫想必拿得出来。”
“如何取信?”
“拙夫与石敬瑭相交莫逆,请他演出戏,亦不甚难。”
蔡敬仲苍白的手掌轻轻拍了一记,“大善。”
程宗扬在旁听得一头雾水,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我就出门一天,难道错过什么要紧的内容了?”
王蕙温柔地笑道:“是这样的,妾身听蔡先生说了前后手尾,方知蔡先生布局深密,思虑周全。既然安排停当,不妨多借一些。单是天子的话,所得钱铢亦不甚多,不若连太后那边也一并借了。”
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自己还以为王蕙是要劝说老蔡,让他收手,谁知道这嫂子一听有门路,立刻改了主意,而且单是宰天子一刀还嫌不够,竟然怂恿老蔡连太后的私房钱也一并宰了。
程宗扬突然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谁会想到王蕙不替自己分忧解难,反而跟蔡敬仲狼狈为奸呢?让他们凑到一起,杀伤力翻着倍的往上升。一个女子,一个被割过的小人,圣人早就说过,这两种人他都搞不定。
程宗扬满心后悔,真不该让奸臣兄出去办事,他家这嫂子看着斯斯文文,温柔可亲,可真不是什么善茬,没有老爷儿们管着是不行啊。
虽然面前只有一个女人,一个死太监,但程宗扬油然生出一种感觉:他们人好多,我上去也是白饶……
程宗扬硬着头皮抵抗道:“太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平白拿钱?”
蔡敬仲道:“戊土。”
“什么意思?”
王蕙微笑道:“宫里如今都在传言,蔡常侍从上古典籍中,找到戊土生金之术,花重金配出戊土。只要将钱铢埋入土中,便可逐月收割,每次可收获一成的生息。”
“每月收一茬?”程宗扬转头对蔡敬仲道:“你这是种地呢?还是养猪呢?就算养猪也没这么快吧!”
蔡敬仲徐徐道:“世间五行,土载其四。土生金,金生水,是谓五行相生。今年恰逢戊申,明年则为己酉,戊己属土,申酉属金,正为戊土生金之相,唯有此年将金铢植入戊土,方可生金。六十一甲子,每六十年方有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旦错过,唯有再等六十年。”
程宗扬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索性道:“太后信吗?”
王蕙道:“妾身想来,太后多半是不信的。”
“太后都不信,天子就能信吗?”程宗扬道:“天子性子可能差了点,可绝对不是傻子。”
蔡敬仲道:“如果太后信了,天子会信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吕雉的智商好像比刘骜还高一点吧?
王蕙道:“所谓戊土生金,太后和天子自然不会信的。即便他们信了,也只会让蔡常侍献出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