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抬起头,只见一个娇柔如花的女子坐在堂下,她披着狐皮大氅,双手轻抚着瑶琴。如水的琴音从她纤美的玉指下流淌而出,在萧索的小院中轻柔地回荡着,仿佛连自己的呼吸中都有琴音的轻颤。
枯黄的落叶萧萧而下,满庭萧然的景象,那琴声却犹如一隻白鹤,不疾不徐地张开双翼,在秋风中翩然而起。程宗扬拿着酒觥,心神仿佛在琴声中一点一点化开,伴着琴弦轻盈的颤动,挣脱人世间的种种束缚,在空中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飞舞着。
良久,雲如瑶停下手指,琴声却还仿佛在她指间弦上缭绕,余韵袅袅。
程宗扬回味许久,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白鹤飞。”雲如瑶道:“原本是道家名曲,妾身这几日在观中无事,随卓教御学的。”
程宗扬讶道:“卓美人儿还会弹琴?”
雲如瑶白了他一眼,“卓教御不但擅琴,而且能书擅绘。”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小紫笑道:“反正你也用不上。”
程宗扬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瑶姊姊要回舞都,人家来送她。”
程宗扬道:“急什么?等我忙过这两天,带你们到金市好好逛逛。”
雲如瑶道:“奴家已经想过了,三哥哥这几日必定要回舞都筹措款项。奴家无论如何也要赶在三哥哥之前回去。”
程宗扬想了片刻,“这段时间恐怕不太平,多带些人去。我再从鹏翼社找辆车。”
“夫君这里还缺人手,奴家只带雁儿回去便是。”
“那怎么行?路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雲如瑶笑道:“不用夫君费心,紫妹妹已经安排妥当了。”
程宗扬扭头道:“你跟如瑶一起?”
小紫道:“老头要去舞都,正好顺路一起走。”
程宗扬满心不解,有死老头跟着,雲如瑶这一路的安全不用自己费半点心思了。问题是朱老头怎么走得开?除非是……
程宗扬愕然道:“老东西不会是把姓眭的劫走了要跑路吧?”
小紫笑道:“猜对了。”
程宗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死老头虽然不大靠谱,但一向也是老谋深算,怎么幹出这种愣头青一样冲动的事来?
雲如瑶道:“夫君不必担心,奴家刚拿到符节,路上不会有事。”
程宗扬只好道:“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