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少年一个个面无人色,裤裆里湿漉漉的,一双腿就像麺条一样,直想往地滑。忽然有人了声喊,几名少年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滚下台阶,哭喊着逃散一空。
青面兽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意地咂咂嘴,然后“呯”的关上大门,抓起富安挟到肋下,回到院内。
程宗扬一边抹着身上的水迹,一边道:“嘴脸收着点,大半夜的,别把人吓死了。”
青面兽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可怕到极点的笑容,“吾晓得。”
“宅里让哈爷多费点心,万一有人来找麻烦,别跟他们客气,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诺。”
“老富,你没事吧?”
富安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大着舌头道:“没事,没事……”“得,让哈爷再给你开副膏药贴贴。”
那帮少年吓破了胆,没有再回来搅扰。程宗扬换好衣冠,已经是寅时,敖润等人都在校尉府,他只带了毛延寿和三名从临安来的禁军士卒,一道前往南宫。
天色微亮,宫内已经是车马云集,诸位有内朝加官的官员聚在玉堂前殿,等候天子启驾。
几位中常侍都在座,却没看到蔡敬仲。徐璜脸色十分难看,一盏茶工夫就逮着殿里的小黄门骂了三回。
“蔡常侍怎么还没来?赶紧去催!”
唐衡劝道:“稍安勿燥,稍安勿燥。”
具瑷在一旁温言细语地劝慰单,“借钱容易还钱难,单兄也不必多虑,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姓蔡的一个?”
单正襟危坐,冠上的金珰貂尾一丝不乱,一张脸阴沉得像要下雨一样。开玩笑,他可是借了一百万钱给蔡敬仲,这钱若是要不回来,等于大半辈子都给姓蔡的干活了。
“来了!来了!”一名小黄门奔了进来,喘着气道:“蔡常侍来了!”
几名中常侍“呼喇”一声都站了起来,像变脸一样堆起笑容,连一贯不苟言笑的单都扯起唇角,目光热情地望着殿门,眼巴巴等着蔡敬仲进来。
蔡敬仲刚一进殿,几名中常侍就蜂拥而上,亲热地说道:“蔡常侍!你可算来了!”
蔡敬仲似乎一夜没睡好,只淡淡点了点头,向众人还礼。
“银耳汤!刚熬好的,里面调了蜂蜜,蔡兄来尝尝。”
“坐坐!一大早从北宫过来,辛苦辛苦。”
“一点眼色都没有!”徐璜朝旁边的小黄门喝斥道:“还不赶快给蔡常侍捶捶肩!”说着又堆起笑脸,“老蔡啊,赶紧坐下歇歇,有话咱们一会儿再说。”
蔡敬仲风轻云淡地说道:“有事吗?”
徐璜搓着手道:“一点小事……老单,你先说。”
单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也没什么,就是那个……那个……”蔡敬仲左右一看,顿时明白过来,微笑道:“原来如此。可是利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