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道,他为何不去争那第一?”
少年没有回答。
角落里有个声音替他答了:“因为他不想。”
说话的是个老刀客,刀横在膝上,刃上有个缺口。
他慢悠悠地说:“鬼剑是杀人剑,他若是想争,兵器谱早就不用排了。”
少年握紧了刀:“秦恕行世至今,照雪从未出过第二刀,你又凭甚说出这样的话?”
“凭我的刀。”老刀客说。
一场比武忽然开始,但这才对嘛。
该喝酒的喝酒,该谈笑的谈笑,女老板慢悠悠算着账,没人再理会。
这就是江湖-
三个月前横空出世的天下兵器谱,行一行二两把兵器。
一把是刀,一把是剑。
刀叫照雪,剑叫鬼。
很多人知道刀,更多人害怕剑。
因为照雪刀会留人一命,鬼剑不会。
所以照雪刀有名字,叫秦恕。
鬼剑没有。
江湖里的人都叫他鬼剑。
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杀过多少人。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所以有关鬼剑的故事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住在乱葬岗,有人说他从坟里爬出来,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
七杀转世,天煞孤星,出生之时黑光照天!
说书先生在酒楼口若悬河。
戴着斗笠的男人听了半天,直到这里,终于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
说书先生很不满:“内位看官,您不听,不要打扰其他想听的看官!”
男人讨饶地拜了拜,摸了两个铜板放在桌上,溜之大吉。
一路穿梭市井,布衣谈笑,烟火气随着漫天尘嚣,丐帮老哥在路边伸出脚,想去绊路过的女人,男人上去就是一踹,捞起斗笠,嫌弃地骂了几句。
剑眉星目的惊鸿一现,眼尖的炊饼小贩就招呼上了。
“秦大侠,今天也买两个?”
“行啊!”
戴着斗笠的男人——也就是秦恕,很爽快,又踹了踹那个老哥,走到街边拿了两个炊饼。
秦恕摸摸腰边钱袋,深沉地顿了顿。
“先记着。”
小贩翻了个白眼:“天下第一又赊账。”
秦恕理直气壮:“天下第一也要吃饭的。”
风卷过长街,吹得衣摆晃动,秦恕摘下斗笠,把最后一块炊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正含糊不清地对小贩道别,他忽然顿住。
看见了那个影子。
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不知为何站在人潮之中悄无声息,忽然一下冷光闪过。
秦恕稍稍歪头,鬓角发微微动了动,飞镖刺在他耳侧的那柱长木。
飞镖被摘下,一张纸,一块碎金,一行字。
冷硬的字迹,墨色深得几乎要从纸背透出。
“三日后,午时,带刀,青崖,鱼。”
秦恕抬头看了看天色,笑了一声。
炊饼小贩也笑:“秦大侠,有喜事?”
“算吧?有个朋友看不得我穷兮兮的,约我吃饭呢。”
他随手将碎金丢给炊饼小贩。
“欸大侠,你哪来的钱……”
“不用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