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秦恕开口呢?左仇一定会不管不顾地留下来,任何麻烦都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秦恕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秦恕说:“我知道啊,本来离婚预约的是明天,但是因为我会送你回去,就改成后天了。”
这么快!
左仇立刻观察前座的厉无涯。
方向盘没有碎,也没什么焦糊的气味。
怎么能这么冷静!?-
不久后两人下车。
车门被彻底关上,从头到尾厉无涯都只是一个沉默的司机。
婚宴之后的第六天,关系彻底破裂的第三天,厉无涯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
他可以当一个司机,外卖员,还有擦肩而过的路人。
太近会得到秦恕的推拒,太远的距离他无法忍受,这是他唯一能被秦恕宽容的距离。
就算……、
后天,离婚。
他还是得感谢左仇的,能帮他拖延一天。
如尸体般又沉默了一会,厉无涯继续平静地思考。
如果当时我没有发疯?如果当时……
无止境的责任推脱,终点只能怪自己的出生。而他还不能死,否决。
然后再思考他的错处。
这些天已经念过无数遍:自卑,傲慢,犯贱,将自己物化,将秦恕的真心当做战利品,没有看见真实的秦恕。
秦恕多善良,将话都展开,他已经在一条一条改正。
首先需要做好一个人。
怎么做好一个人?坦诚。
发呆。测算着时间,应该到了秦恕会回家的时候了,将车发动。
车窗“砰”的动静。左仇。
降下车窗。
“[——]真想杀了你[——][——]。”
从一片废话中勉强提取出中心思想,厉无涯心不在焉:“我不能让你杀了我。”
“我再不堪在阿恕眼中都罪不至死。你杀掉我会失去成为阿恕朋友的资格。阿恕不能失去再一个朋友。”
左仇好像很激动,又说:“[——]”
“……”
“[——][——]”
厉无涯忽然想起:左仇既然能单独前来,说明阿恕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他该走了。
走之前他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拖延了一天的时间。”-
秦恕正刚刚到达家门口。
开门的前一瞬,他说:“滚出来。”
平静的暗色中走出来一道影子。
很正常的厉无涯,完整,温顺,平静,等待他的吩咐。
二人走入家中,家里已经没了花,当天秦恕就让厉无涯收拾走了。
秦恕坐在沙发,厉无涯在门口。
“滚过来。”
这几天未曾有过的惊喜。
极快的速度,厉无涯跪在他的脚边。
秦恕已经习惯了,他的挚友变成这副鬼样,或许这副鬼样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似乎在这方面他从未了解过厉无涯。
他也就顺势踩住厉无涯的一只膝盖,掐住厉无涯的脸。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要听实话。”
良久的沉默。
厉无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坦诚的机会。
“我不会再对你说谎的,阿恕。……是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