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余德昭,你坐镇中都,流民编册、安置、就食,全权由你总领,如你所奏,每三十里设粥厂。”
四人齐声“喏!”
余朝阳起身“朕先去正光殿,你们把口径对好,随后就来。”
说完,大步出殿。
御书房里,四人飞快交换眼神。
“到了殿上,灾情数字按方才所报,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银子的数目,也只报国库存银。内帑的事,陛下不提,谁都别多嘴。”
“无论殿上谁问,口径一致。”
片刻之后,四人行色匆匆,赶向正光殿。
正光殿。
五品以上官员早已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个人说话。
淮河水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殿里的气氛沉得吓人。
有人眼圈通红,家里就在淮河沿线。
也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官靴,一动不敢动。
还有几个资历深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不是心疼灾民,他们是明白这水是怎么来的。
正因为明白,才更怕。
余朝阳入殿时,百官山呼万岁,声音比平日更齐,也更抖。
李善长站在人群中,垂着眼,一动不动。
“威龙,把灾情念给大伙听听吧。”
余威豹出列,一字一句,将灾情从头念了一遍。
洪水一夜之间漫过五府,凤阳城头望下去一片汪洋,屋顶、树木、牲畜、尸顺流而下。
念到百万流民无家可归时,殿中已有压抑的哭声。
一名须皆白的老给事中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陛下!臣家就在寿州,臣的老母、幼子音讯全无!”
“臣请命回乡,一边赈灾,一边寻人,求陛下恩准!”
余朝阳道“准,你随余威龙北上。”
这一声准字刚落,满殿文武争先恐后地出列。
工部左侍郎方玉清“臣请领工部匠人八百,北上堵口筑堤!”
户部右侍郎韩昭“臣请赴凤阳,主持放粮!”
兵部右侍郎卢崇“臣请督运粮草器械!”
太医院院使“臣请率应天医官三百,携药材北上!”
有人是真心痛惜,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去淮河。
也有人心里另有一本账。
此去虽苦,但明帝最恨人临阵退缩,今日这殿上,不去的就是孬种。
若是办妥了差事回来,便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不管怀着什么心思,此刻的朝堂,倒真是君臣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