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朱余之争愈演愈烈,究其根本便是大义与名分。
一个天下,只容得下一个明王。
朱元璋势弱,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自己不具备大义与名分,一直被余朝阳当狗撵。
如今得‘余威龙’这个天赐良机,便能名正言顺的和红巾军进行切割!
然后从小范围摩擦转变为全面战争。
诚然,这样做的危险很大,很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但也总好过一直被大义压迫,被步步蚕食。
没有余威龙,朱元璋高低还得忍气吞声两个月。
因为在百姓朴素的价值观里,吃里扒外四个字还是太招人恨了。
如今,唯剩水到渠成!
铁证在手,纵使张仪在世,亦无话可说!
余威虎握着长刀的手隐隐颤抖,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三兄弟再难相见,真不想……小豹去顶替大哥!
只见他一声暴喝,寒光骤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明王!”
“你说他是大兄他就是大兄?可有证据!”
“你这无耻老贼,休在这里信口开河,颠倒是非,否则休怪某刀剑无眼!”
余威虎举着长剑,厉声威胁着。
但从始至终,朱元璋和刘伯温都没看他一眼。
有蓝玉在旁,定可保性命无忧。
刘伯温从袖袍中拿出一叠纸张,一一在余威虎面前晃过。
“事已至此,你仍在狡辩!到底是谁在搬弄是非?”
“莫非余将军以为,用火炭将自己容貌烧毁,将自己声带破坏,就能改头换面了?”
“你这些小把戏,骗骗其他人还可以,焉能当着明王的面颠倒黑白!”
说罢,刘伯温一步跨前,径直越过余威虎,冲着他身后的明军喊道
“将士们,并非我家大帅执意挑起战争,只因明王受奸佞蛊惑,逼不得已!”
“今日我家大帅率军前来,目的便是铲除这些欺下媚上的奸臣!”
“就像这人,”刘伯温指了指余威龙“仅为了一己私欲便冒死刺杀,意在挑起朱大帅与明王的隔阂,自相残杀。”
“士可忍,孰不可忍!!!”
按理来说,这些话说出去,不说让明军瞬间军心溃散,但至少也应该引起一阵骚动才对。
可出乎刘伯温预料的是,整支大军都安静的可怕。
他们没有被言语蛊惑,也没有窃窃私语。
就好像认定了……囚车里装着的不是余威龙一样。
霎时。
刘伯温内心咯噔一声,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
一名戴着黑色獠牙面具的男子,缓缓从大军中走出。
步伐所到之处,两边的黑冰台将卒无一不单膝跪地。
“参见将主!”
“参见将主!”
“参见将主!”
呐喊共计三波,但刘伯温早在第一波时就脸色大变了。
此时的他……又哪还不明白自己中计了!
他的面色,一片煞白。
如果戴着面具的是黑冰台将卒,那他们关着的又是谁?
那他们兴师问罪的由头,又该是什么!
这便是……弱者的悲哀啊!
将主一步步向前,然后在余朝阳身位后半步停下,冷声道
“刘伯温,你好大的胆子!”
“如此处心积虑,如此颠倒黑白,为了霸业不顾百姓死活,明王……如何放心把疆域交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