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城墙底下堆了一层又一层,后来的人就把登云梯架在尸体堆上往上爬。
陈友谅越打越心惊,他从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这些人难道都不怕死吗?”
这是,城东方向。
常遇春脱掉了碍事的盔甲,光着上身,嘴里咬着刀,从一架登云梯上翻了上来。
他的脚还没落地,刀已经挥了出去。
一个守军举着长矛刺过来,常遇春侧身让过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往怀里一带,右手的刀横着劈过去。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脖子就被削开了一半,血喷了常遇春一脸。
常遇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
然后他笑了。
三个守军同时扑上来。
常遇春不闪不避,迎头冲上去,一刀劈开第一个人的胸膛,反手一刀剁掉第二个人的手腕,第三刀直接把第三个人从肩膀劈到了腰。
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常遇春松了刀柄,赤手空拳转过身,对着城墙下吼道
“还不上来!”
然后西面也传来了登城的声音。
汤和的撞车撞开了城门,铁包木的城门轰然倒塌,门后的守军被压死了一片。
汤和拔出长剑,率先冲入门洞。
陈友谅彻底慌了。
他站在城墙上,耳朵里灌满了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分不清哪里是主力,哪里是佯攻,只觉得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破口。
“来人!”
他的声音都已经劈叉了。
“来人!”
“把孤绑在大纛上!”
亲兵愣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陈友谅一巴掌扇过去,打得亲兵原地转了半圈。
“听不懂人话吗?把孤绑在大纛上!绑给兄弟们看!告诉兄弟们,孤陈友谅与洪都城共存亡!”
“孤今日就站在这面旗下,一步也不会退!”
亲兵们七手八脚地拿出麻绳,把陈友谅绑在大纛的旗杆上。
麻绳勒进他的肩膀和腰腹,勒得生疼。
陈友谅没有吭声,他被绑好之后,举起手中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杀!”
“杀!”
“杀!”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扭曲着,狰狞着,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