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吞没了。
北面。
徐达一马当先,身后是三千先锋。
他们没有点火把,摸黑前进,直到城墙上的守军听见脚步声时,已经晚了。
“放箭!”
徐达一声令下,三千张弓同时拉满,三千支箭同时离弦。
箭矢像蝗虫一样扑上城头,守军惨叫着倒下一片。
“登城!”
第一波登云梯架了上去。
铁钩咬住城砖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东面。
常遇春脱掉了盔甲,光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
他把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第一个攀上了登云梯。
一块滚木从头顶砸下来。
常遇春侧身一闪,滚木擦着他的后背砸下去,带倒了梯子上好几个士卒。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嘴里咬着刀,继续往上爬。
西面。
汤和没有急着登城。他指挥士卒架起撞车,对准城门就是一顿猛撞。
包铁的撞头撞在城门上,出沉闷的巨响,一下,两下,三下。
城门上的铁箍开始变形,木屑簌簌往下掉。
南面。
唐方生扛着那杆特制的虎头刀,站在阵列最前方。
他没有骑马,和步卒们站在同一条线上。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前仆后继的登城部队,然后高举大刀,吼了一声
“跟老子冲!”
声音还没落地,他已经迈开了步子,身后的士卒们扛着登云梯,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陈友谅是被吓醒的。
他本来睡得很沉。
白天巡视了一整天的城防,又在议事厅里跟将领们吵了半宿的粮草分配,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所以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金陵的皇宫里,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底下跪着乌压压一大片文武百官。
余朝阳和朱元璋被五花大绑押上来,跪在丹陛之下。
陈友谅梦到自己站起来,拔出宝剑,正要手起刀落。
然后喊杀声就响了。
那声音太大了,太近了,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吼。
陈友谅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