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马秀英牵着朱标的手站在那里。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朱元璋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策马而去。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旌旗蔽日,铁甲铿锵。
朱标仰起头问“娘,爹要去多久?”
马秀英摸了摸他的脑袋“可能要很久。你爹要去打一个大坏蛋。”
朱标又问“打完了就回来吗?”
马秀英没有回答。
她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陈友谅好打,但陈友谅打完之后呢?
她攥紧了朱标的手。
入夜后,朱元璋大军已经走了很远。
马秀英却没有回房歇息,而是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灯油添了两次,她在想一件事。
余朝阳有明王的名头,有那张和农圣一模一样的脸,有小明王亲手的禅位诏书。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天命。
天命二字,说起来虚无缥缈,打起仗来却是实实在在的优势。
她亲眼见过,一道《龙凤禅位诏》就让郭天旭手下的兵跑了七成。
余朝阳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人争着去投奔他。
而朱元璋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住现有的局面。
这仗还没打,他们就已经落了下风。
马秀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空,几颗星子挂在天边,忽明忽暗。
她知道,要破这个局,光靠刀马是不够的。
余朝阳有李善长替他谋划,有秦云替他练兵,有唐方生替他冲锋陷阵。
朱元璋这边虽也有徐达、常遇春这样的猛将,但缺一个能在棋盘上跟余朝阳对弈的人。
缺一个真正能运筹帷幄的人。
她想到了一个人。
马秀英转过身,对门外唤了一声“备车,去刘先生住所。”
丫鬟愣了一下“夫人,这么晚了……”
“现在就去。”
丫鬟不敢多问,连忙去张罗。
马车在夜色中驶过青石板路,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丫鬟坐在车厢里,偷偷看了马秀英一眼,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夫人,那刘伯温已经拒绝您八次了,为何还要去?”
马秀英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静。
“莫说八次,只要能请这位刘先生出山相助,就是八十次,八百次也值得。”
马车在刘府门前停下。
马秀英下了车,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