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是个赝品,一个漂亮的摆件。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撩开衣袍,膝盖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
声音清脆,带着骨头撞击石头的闷响。
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平贴在地砖两侧,掌心向上。
这个姿势恭敬到了极点,虔诚到了极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哭腔,却又万分坚定。
“臣,韩林儿。”
“见过农圣。”
“见过明王。”
“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对韩林儿的臣服,余朝阳轻轻地笑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当他顶着这张脸出现在这时,就注定韩家父子十几年的基业名望都会成为他的嫁衣。
他不需要刀兵相见,不需要费心笼络,只需坐在这里,露出这张与白莲教祖师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千千万万的红巾军便会视他如神明。
“小明王舟车劳顿,身心疲惫,带下去好生歇息吧。”
余威虎当即应了一声,恭敬地转过身,做出一个手势“小明王,请。”
韩林儿失魂落魄地走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走到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余威虎伸手扶了他一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秦云看着韩林儿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余朝阳,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余朝阳眨了眨眼,然后退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
余朝阳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余光便瞥见余德昭还杵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
余朝阳瞄了他一眼,沉声道“有事?”
“禀家主,门外有个叫李善长的想要见你。”余德昭躬身道。
“李善长?”
“是,十几天了,日日夜夜不曾中断,一天来三趟。”
余德昭顿了顿“威虎他们觉得这人是个有用之才,要不见见?”
余朝阳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记忆被拉回到一个雨夜。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李善长风尘仆仆赶到了歙县,夜里无人引荐,便一直站在余家大门外。
等余朝阳忙完手头的事,已是深夜。
听说门外有个教书先生一直等着,他有些意外,便让人请了进来。
两人盘膝而坐,点着一盏油灯。
李善长说了很多,他的嗓音沙哑,语不快。
从定远城的局势讲到濠州城的红巾军,从元朝的税赋讲到百姓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