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开国都八九十年了,他们为什么早不反而现在反,说白了,就是因为现在的朝廷无道,天地无情,饿殍遍地,家家断炊!”
“造反,是让饥饿逼出来的,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朱元璋目光幽幽,轻声叹道
“先生今日所说,元璋又何尝不知,那年丧父丧母丧兄,我家但凡能多一口吃食,何至于踏上这把裤腰带别脑袋上的路。”
“只是现在我刚刚起兵不久,力量薄弱,又加之此时正值天下大乱,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还请先生教我,我们这支部队……如何才能在乱世的夹缝中站稳脚跟。”
眼见朱元璋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善长再再再再次沉默了。
再说下去……就有关他的毕生所学了。
朱元璋,真的担得起他的毕生所学吗?
‘若是余家老大当面,吾又何至于瞻前虑后。’
李善长嘴巴闭了张,张了闭,欲言又止,却又迟迟拿不定主意。
朱元璋看出了李善长的犹豫,当即表明态度道
“先生!”
“元璋今日以天地誓,只要先生不负我,我必不负先生!”
“还请先生……给这满城百姓一条活路!”
说罢,朱元璋重重躬身。
似乎做好了李善长不答应,他就不起身的准备。
事已至此,他李善长又还能说些什么。
“上位折煞在下也。”
“不知……上位可知歙县余朝阳乎?”
“余朝阳?略有所闻,听说也是最近起兵的一位豪杰。”
“敢问先生,这余朝阳……和今日交谈有何关系?”
“有何关系?”
李善长噗嗤一笑,伤感道
“何止是有关系,简直是天大的关系。”
“因为他现在走的路,正是在下毕生所学凝聚成的九枚大字。”
“高筑墙,广积粮……”
“缓称王!”
朱元璋轻声呢喃着这九枚大字,翻来覆去的思考。
可无论他怎么想,却也是不能理解。
对于放牛娃、乞丐出身的朱元璋来讲,这九个字还是太标了。
李善长看出了朱元璋的尴尬,连忙解释道
“还是以那位歙县余朝阳来举例。”
“所谓高筑墙,就是要有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作为根据地,如此一来才能站稳脚跟,歙县虽四通八达,没有天险可守,却三面环水,如此一来只需固守一段即可。”
“此为高筑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