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伯彦好似一名溺水之人,疯狂呼吸着空气,死里逃生的兴奋感逐渐席卷全身。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一样,瘫倒在地上。
借着余光,汪伯彦看清了倒地的那名官员。
正是副宰相之一的——
范宗尹!
赵构极其嫌弃地将染血剑身在范宗尹尸体上擦了擦,冷声道
“将这狗贼尸悬挂城门十日,任何人都不得为其收尸!”
“告诉御前班值,抄家灭门,一个不留!”
似乎仍觉这样不够过瘾,赵构又泄恨似的猛踹了范宗尹几脚。
直到范宗尹被踹得面目全非,直到赵构气喘吁吁,他这才停下来,然后拿出秦桧呈上来的那封信件。
上面记载的内容是他能否逃到金国为官,以及建炎二年应天府方圆数十里的防备舆图。
当然,仅凭一张临摹的信封显然无法治范宗尹的罪。
可问题的关键是……信件上除了这些字,还有一道印章。
这印章乃范宗尹当上副宰相后,余朝阳和他力推与民休养政策下的产物。
凡正五品上的官员,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印章。
目的是为了方便追责,减少霸占功劳政绩。
具体政策的起人、执行人、落实人,每个都须在朝堂出示的正式文书上盖章。
那时,秦桧早已北上抗金。
自然也就排除掉了故意栽赃陷害一说。
铁证如山面前,赵构连多语的询问都没有,一剑枭。
‘居然是范宗尹这老匹夫。’
‘莫非……是老夫误会了汪伯彦?’
黄潜善抚了抚长髯,眉头紧蹙。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难怪在汪伯彦府上搜不出任何证据,原来内奸竟是范宗尹!
难怪……刚刚范宗尹为秦桧据理力争,力保他不是奸细。
想必是想等风头过了,再去与秦桧接触,看看有没有法子去金国为官。
一瞬间,黄潜善就想通了许多的东西。
余朝阳也眉头紧锁,目光在信件与范宗尹的尸上来回转移。
他能笃定……这封信件绝非伪造。
无论是字迹还是官印,都出自副宰相的范宗尹之手。
之所以刻上官印,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
未曾想……会被秦桧截获,一朝毙命。
一时间,满朝文武想入非非。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被秦国公一派强烈怀疑的汪伯彦竟然不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