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永远不要因为以后的事情而烦恼。
至少此刻的大宋……蒸蒸日上!
至少此刻的大宋……君臣和睦!
他抬头望去,乐师在角落弹起了琵琶,歌女转着轻纱飘然入场。
酒过三巡,拘谨渐渐散了,有人端着碗到处敬酒,有人拍着桌子高声说笑,有人醉倒在案几上,呼噜声盖过了琵琶声。
韩世忠搂着张俊的肩膀,两个人扯着嗓子唱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俚曲,调子跑得没边,被周围的人笑着拿筷子砸。
张俊一边躲筷子一边嚷嚷“笑什么笑!老子在神臂营里唱歌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赵构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满堂的喧闹,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内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端了一坛御酒回来,亲自送到了唐方生的案前。
唐方生抬头看了赵构一眼。
赵构朝他举了举杯,没有说话。
唐方生低下头,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双手捧起来,朝赵构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
余朝阳坐在赵构下的位置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从唐方生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满堂的文武官员。
武将们喝得面红耳赤。
文官们交头接耳。
赵构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在这满堂的灯火里显得格外明亮。
‘多美的一幕啊,真想三十年后还能与今天这些人共饮!’
这场庆功宴酣至凌晨,没有人还记得清自己喝了多少。
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笑了多久。
他们只记得今夜的风很温柔,酒很润喉,舞女的身姿很曼妙。
只记得……没一个人是清醒的从行宫走出去的。
包括赵构,包括秦国公。
不过该说不说,岳飞这年轻犊子劲是真大啊。
一杯马尿下肚,当场就给众人表演起了醉拳,寻常三五人还没按住。
韩世忠、张俊两人下场后,这才堪堪制止住岳飞。
自这次以后,再也没人去让岳飞喝酒了。
当然,唐方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是被人抬走的,鼾声如雷。
不过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秦国公,在喝酒方面竟也是一把好手。
甚至可以说是如狼似虎!
唐大近乎一半的酒都是他灌的,除此之外还灌趴了吴玠、曲端、李昱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