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国退兵,乐毅自当班师回朝,从而给我王一个交代,至于以后……贵国自行断决便好。”
说罢,乐毅一脸希冀的望向文正侯。
如果有的选,他是真不想掺和进秦赵这摊烂泥里,齐国初平,眼下无事生,无非是齐国余孽在积蓄力量罢了,日后免不了要平叛。
怎能把宝贵的燕军投入到这场堪称绞肉机的战役?
而秦国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忍耐数月半载而已。
在乐毅看来,这笔交易很划算,也很完美。
然,任凭他殚精竭虑,算无遗策,拿出了一个自认为双赢的方案,但偏偏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燕国不要颜面,但秦国得要。
若秦国就此退兵,那才是彻头彻尾沦为笑话!
畏燕?畏赵?
这两个标签无论是哪一个,秦国都无法接受。
再一个便是,如果连区区燕赵两国都跨不过,那还谈什么一扫六合!!
燕国想着偏居一隅,得过且过,可秦国能么?不能!
嬴稷摇摇头,失笑道“乐将军,请回吧,此事断无回旋余地。”
“为什么?”乐毅懵了,追问道“这对你我两国难道不都是好事吗?”
“秦王当真视我燕军为无物乎?!”
乐毅一步步逼近,眸子里散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想要看看嬴稷是在诈他,还是坐地起价。
结局显而易见。
嬴稷的面色既没有兵不厌诈的狡黠,也没有坐地起价的试探,只有深深的平静以及……漠视!
旋即便见嬴稷一甩衣袖,单手负背,居高临下漠然道“是的。”
“寡人就是视你燕军为无物!”
“你乐毅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同我大秦讨价还钱,寡人给你面子唤你一声上将军……”
嬴稷抬头,气吞山河之志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字一顿道“不给你面子,你燕国又算个什么!!”
“秦国失去的,寡人会率领秦锐士亲自拿回来,岂容你在这说三道四?”
“一百年前我大秦被列国逼得割地求和,当时忍了也就忍了,可现在你还要寡人退,那死去的历代先贤岂不是白死了?”
“多说无益,战场上见真章罢!”
嬴稷挥了挥手,面无表情的黑冰台立马上前,极为不客气的准备送客。
乐毅像是老树扎根般,任凭黑冰台如何拖拽都分毫不动,目光死死聚焦在嬴稷身上,内心波涛汹涌石破天惊!
他乐毅好歹也是一方人杰,焉能听不懂嬴稷的言外之意。
这番话语表面在说秦赵血仇,历代先贤,燕国羸弱,可实际上通篇都只有两字——
统一!
秦国要取代周朝,重新划分诸侯,结束这绵延了数百年的乱世!
秦国要鲸吞天下!!
轰!
念头至此,乐毅猛然抬头,后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落寞低下脑袋。
此时此刻,他明白了何为煌煌大势不可挡!
乐毅迎着秋风离开,孤单的漫步在黄土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可当他瞥见远方的燕字大纛时,一个念头如雷霆般从他脑海划过,令他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