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大船正循着绸缎飘荡的方位前行。
靠近极乐岛海域的刹那,云昔手腕上系着的那卷绸缎,像是活了过来。
绸缎一端自行舒展拉长,一端消失在了眼前什么都没有的海平面。
像是和什么连接了,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随之传来。
整艘大船被无形之力引导着,顺着绸缎牵引的方向徐徐前行。
航道并非直行,而是七拐八拐的,云昔只能看到空无一物的海平面。
猜测到,可能是岛屿附近的礁石,或者是抵御入侵者的陷阱。
行驶了一段路后,大船似乎穿过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方才还只见茫茫大海,此刻一座岛屿赫然铺展在眼前。
现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岛上灯火璀璨,依旧亮如白昼。
阵阵甜腻的香风顺着海风扑面而来,酒楼赌坊里的欢声笑语、丝竹靡靡之音此起彼伏,飘得极远。
一座座建筑错落排布,有的飞檐鎏金、金碧辉煌,有的雕梁玲珑、巧夺天工……
亭台楼阁勾连成片,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云昔抬眼望去,码头正中竖立着一根高耸的长杆。
杆顶装饰着一团以绸缎扎成的菊花,老实说有点像拖把头。
她手腕上的绸缎一路延伸,正连接着菊花的花瓣。
就是这特别的法器,牵引着大船进入极乐岛。
船只一靠岸,绸缎便从云昔手腕上抽离,
自行卷回了长杆顶端,成为了绸缎花的一部分。
“客人,欢迎来到极乐岛。”一道平淡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云昔转头望去,心头微微一惊,不为别的,而是这接引之人的妆容,有些诡异。
他脸上敷着一层惨白如纸的厚粉,眼周晕着一圈刺目的红,双颊各点着一枚圆圆的胭脂印,
描得浓艳似血的嘴唇,在嘴角用油彩刻意向上勾出一道僵硬上扬的弧线。
使他无论神情如何,永远都维持着一副诡异的笑模样,
瞧着活像是从冥府走出来的纸人,看着便让人脊背发寒。
“在下是极乐岛的引路人。看客人模样,应当是头一回登岛吧?”
引路人语调平直,笑意凝固在脸上。
“岛上规定,绝不允许任何人佩戴面具、面纱等一切遮掩面部的器物。
若容貌刻意遮蔽,心便藏私,又怎能真正享得极乐?还请客人配合。”
云昔有些不理解,“极乐岛是隐秘的交易之地,为什么不让人遮掩身份?”
“规矩便是规矩,乃是岛主亲自定下。客人若是不愿遵守,
那在下也只能请您原路离岛了。”引路人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云昔不情不愿的抬手摘下了脸上,用来临时遮掩的狐狸面具。露出来一张可怜又可爱的面容。
引路人目光闪烁了一下,语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客人,您可以入岛了。”
云昔刚踏上码头,便见几名面容抹黑、身形矮小的修士默默上前,将她乘坐的灵船挪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云昔警惕地开口问道。
“只是暂时代为保管客人的船只,待客人离岛之日,自会原物奉还。”引路人依旧带着那抹僵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