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人在打他,是他自己在嚎,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深夜十一点,秦江的车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
他上了楼,敲开那扇门。
老太太还没睡,像是知道他会来。
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前摆着那两张照片——林秀英的,还有那个孩子的。
二十年了,照片的边角已经黄,但照片上的人依旧笑着,眉眼温柔。
秦江在她对面坐下,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法医的初步鉴定报告。dna比对结果,确认那两具骸骨的身份。
老太太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是她。”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是我的秀英……还有我的外孙女……”
秦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老太太的手指抚过那张照片,一下一下,很慢。
“秀英小时候就命苦,她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她长大。
好不容易成了家,生了孩子,她男人又没了……”老太太说着,眼眶红了,却没流泪,“她就剩那个孩子了,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秦江垂下眼。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领导,那个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
老太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会死吗?”
秦江顿了顿“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老太太没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张照片。
灯光照在她花白的头上,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照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秦江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人家,”他没有回头,“您女儿给您托梦的时候,还说了别的吗?”
沉默了很久。
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平静
“她说,她不怪周建国怎么死的。她只是想回家。”
秦江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轻声说话。
又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
秦江走出楼门的时候,街上空荡荡的。
他点了一根烟,站在车旁,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三楼那扇窗户里,灯还亮着。窗帘上映着老太太的影子,佝偻着,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