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可要讲凭据,否则城主大人也饶不了你。”
当日与兄妹二人同在地牢里的黄袄咳嗽了一声:“芜妹子也险些丢了命,此事何必再提。”
“此事已过,颜阅既已死,以后莫要再提了。”晁靖坐观了一顿冷嘲热讽,适时地打断道,“把窗户打开,屋里炭火烧得足,有些透不过气了。”
守在窗边的下人立刻弓身,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为了不让苏砚有机可乘,此次宴请连歌舞都没有,只请了几个亲近的人,绝不会出差错。
酒过三巡,先是秋山面红耳赤地推开了酒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城主大人,我头有些晕,先去醒醒酒。”
晁靖颔首,然后指了一位下人,让他搀扶着秋山出去。
“到底是城外的好酒,劲儿真足。”络腮胡眼睛也红红的,反而又叫丫头上了一壶,“这般好酒更是要好好品鉴才是。”
姚青和姚芜对视一眼:“晁叔,那我们也先去缓缓。”
“去吧。”晁靖撑着拐杖,屁股离开座位,“你们回来再饮,切记不要出了这间大殿,我先歇着去了。”
这酒,确实是好酒啊……
他跟着丫头往大殿后面走,摇摇晃晃的,脚步不是很稳。
大殿后面就是他的寝宫,富丽堂皇,简直如皇宫一般。
那些奉他为神明的百姓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可曾想过,晁城主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丫头端来水盆替他洗漱,然后跪在地上,为他解开腰带。
他半阖着眼,饮了一口水然后吐在盆里,掀开罗汉床的纱帘,只在灯盏下露出一个轮廓。
丫头替他剪掉灯盏里的烛火,寝宫里骤然一暗。
她踮脚离开,从门缝投过去看,丫头的绣花鞋越来越远,然后门缝中出现一只黑色长靴。
寝宫的风乱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
外面天罗地网,真的突破了各种防线后,进了晁靖身边,反而安静得可怕,连一个护卫也没有。
难不成觉得四周都布满了守卫,自己身边便一定万无一失了吗。
晁靖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喝酒后人容易陷入熟睡,但那壶酒能做到的不仅如此。
黑影在暗中慢慢接近,里面的呼吸突然变了。
纱帘里映出了一个人影,他捂着喉咙,正在急促地喘息,就仿佛有人无形中勒住了他的咽喉。
空气中多出了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股难闻的恶臭夹杂在其中。
人影挣扎得更加激烈,徒劳地向外伸出一只手,几息之后,手臂垂下,再无半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