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输。”谢辞喃喃道。
“那就把烧退了。”裴渡重新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擦拭着他的手臂,“我会守着你,直到你退烧为止。你要是敢烧坏了脑子,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谢辞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那双因为焦虑而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的那股恐慌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去。
是啊,怕什么。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这个人顶着。
他闭上眼,任由裴渡摆布。
这一夜,注定漫长。
裴渡几乎没有合眼。
每隔十分钟,他就换一次毛巾。谢辞的体温反反复复,一会儿烫得像火炉,一会儿又冷得打颤。裴渡就一遍遍地给他擦身,喂水,按摩那只疼痛的左肩。
凌晨三点。
谢辞突然开始说胡话。
“爸……我不去……我不去当兵……”
“裴渡……快跑……”
“别撕我的卷子……别撕……”
他在梦魇中挣扎,冷汗浸透了床单。
“我在,我在。”裴渡紧紧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安抚,“谢辞,别怕,我在呢。雨停了,天快亮了。”
他低下头,在谢辞汗湿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谢辞,我爱你。所以,快点好起来。”
或许是真的听到了这句告白,又或许是药物的作用终于上来了。
后半夜,谢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裴渡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虽然还有些温热,但那种烫手的灼烧感已经退去了大半。
裴渡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床边。他看着窗外,原本漆黑的天色,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雨,终于停了。
……
早晨六点半。
闹钟还没响,谢辞就睁开了眼。
身体的沉重感消失了大半,虽然头还有些昏沉,左肩也隐隐作痛,但那种要把人吞噬的高烧已经退去。
他转过头,看到裴渡趴在床边睡着了。
少年的睡颜有些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干透的毛巾。
谢辞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绘着裴渡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醒了?”
裴渡其实睡得很浅,感觉到动静立刻就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去摸谢辞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