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没说话,只是把书立起来,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谢辞看着他那副鸵鸟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
在这嘈杂的早自习课上,在这充满粉笔灰味道的教室里,两个少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
就像那两张紧紧拼在一起的课桌,严丝合缝,再无间隙。
晚自习的第三节,教室里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啪”的一声,陷入了一片漆黑。
“啊——”
“怎么停电了?”
“是不是跳闸了?”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压抑许久的躁动在黑暗中肆意蔓延。老张在讲台上喊了几声“安静”,但效果甚微,手电筒的光束和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教室里乱晃。
裴渡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发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不容置疑地扣住了他的脉搏。
“走。”
耳边传来谢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裴渡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就被谢辞拉着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学生们大多躲在教室里或者聚集在楼梯口聊天,没人注意到两个黑影正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直奔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门虚掩着,谢辞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小心台阶。”谢辞护着裴渡走上去,熟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把他带到了天台边缘的护栏旁。
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南城一中的夜景。远处的教学楼像沉默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而头顶,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深邃而浩瀚的星空。
“听说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谢辞靠在护栏上,仰着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虽然这种光污染严重的地方大概率看不到几颗,但总比在教室里闷着强。”
裴渡站在他身边,双手抓着护栏,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经常逃课上来吗?”裴渡问。
“偶尔。”谢辞侧过头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觉得无聊的时候。”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现在?”谢辞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现在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