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裴渡猛地抬起头。
只见考场大门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逆着光狂奔而来。
谢辞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也没有和周围的同学谈笑风生。他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又像是前方有什么绝世珍宝在等待。
他跑得那样急,那样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校服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精致却起伏剧烈的锁骨。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那棵香樟树,只有树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裴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迎上去,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十米。
五米。
三米。
谢辞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急刹车。
惯性带起一阵热浪,夹杂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汗水与薄荷皂角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向裴渡涌来。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喧闹的人群、刺眼的阳光、聒噪的蝉鸣,统统退潮般远去。
裴渡看着谢辞。
看着他那双因为剧烈运动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张扬到近乎狂妄的笑意,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时露出的青筋。
“谢辞……”
裴渡刚开口,声音就被淹没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谢辞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裴渡死死地勒进怀里。
那个拥抱太用力了,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弥补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分离、恐惧和压抑。
“唔……”
裴渡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
但他没有推开。
他感受到了谢辞身体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那是极度紧绷后的释放,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辞的脸埋在裴渡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裴渡……”
谢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考完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裴渡的心上。
是啊,考完了。
那无数个在此刻之前显得漫长而黑暗的日夜,那些在出租屋里刷题到凌晨的时刻,那些在暴雨中发着高烧互相取暖的夜晚,那些在父亲威逼下瑟瑟发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