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咬了咬牙,回复了一条短信:【别动他。我马上到。】
他将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快步走出了医院。
茶楼就在马路对面,环境清幽,与医院的喧嚣格格不入。
谢辞推开包厢的门时,谢振雄正坐在窗边泡茶。
这位谢氏集团的掌权人,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角的疲惫和眼底的阴霾,暴露了他这些日子的焦躁。
“爸。”谢辞关上门,没有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谢振雄没有抬头,只是将一杯茶推到对面:“坐。”
“不用了。”谢辞冷冷地说,“有什么事直说。裴渡还在上面等他妈。”
听到“裴渡”两个字,谢振雄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你还有脸提他!”谢振雄猛地站起身,指着谢辞的鼻子,声音压抑着怒火,“谢辞,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男人,抛家弃学,跑到云南那种鬼地方去鬼混!你知道公司现在的股价跌了多少吗?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谢家吗?说谢家大少爷是个……是个……”
“是个同性恋。”谢辞替他说了出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这么在意面子?”
“你!”谢振雄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
谢辞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巴掌在半空中停住了。
谢振雄看着儿子那双毫无畏惧、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眼睛,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打你有什么用?”谢振雄颓然坐回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找了私家侦探,找了你整整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那您现在想怎么样?”谢辞问,“把我抓回去关起来?还是把裴渡送进精神病院?”
谢振雄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去英国的机票,还有圣马丁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托了关系,让你去读预科。”谢振雄盯着谢辞的眼睛,“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两百万。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谢辞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动。
“条件呢?”
“条件只有一个。”谢振雄一字一顿地说,“离开裴渡。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这笔钱,足够他在国内过完下半辈子,甚至够他母亲治病。只要你走,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母亲做手术。”
谢辞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悲凉。
“爸,您真了解我。”谢辞拿起那份录取通知书,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您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所以您拿裴渡的命来换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