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谢振雄,没有未来。
只有苍山,洱海,微风,和眼前人。
然而,甜蜜的时光总是像指缝间的沙,流得太快。
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谢辞去古城找工作了,裴渡一个人在院子里看书。
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是那种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写着“裴渡亲启”。
裴渡的心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个字迹。是母亲。
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小渡,妈妈身体不好,很想你。你爸爸很生气,但他更担心你。那个谢家的少爷把你带坏了,你快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妈妈就把你藏起来,不让你爸打你……”
信纸从指尖滑落。
裴渡蹲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想家了。
虽然那个家让他窒息,但那里有从小养育他的母亲,有他熟悉的床铺,有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学校。
而这里,虽然自由,却像是一座美丽的孤岛。
傍晚,谢辞哼着歌回来了。他找到了一份在酒吧驻唱的工作,老板说他嗓音好,给的钱不少。
“裴渡!我赚钱了!今晚加餐,吃菌子火锅!”
谢辞推门而入,笑容却在看到裴渡红肿的眼睛时凝固在脸上。
“怎么了?”他冲过去,一把扶起裴渡,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隔壁那个老变态房东?”
裴渡摇摇头,从地上捡起那封信,递给他。
谢辞看完信,沉默了许久。
院子里的风停了,空气仿佛凝固。
“你想回去吗?”谢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裴渡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有点想我妈。”
谢辞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裴渡,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好。”他说,“我送你回去。”
“谢辞……”裴渡慌乱地抬头。
“我说,我送你回去。”谢辞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裴渡,你是天上的云,我不该把你困在这个破院子里。你该回学校,考最好的大学,过正常人该过的生活。”